沈栖梧不光滴水不漏地挡回了试探，还顺手给了赵震一记响亮的耳光。

    赵震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干笑了两声：

    “好，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

    讨了个没趣的两人，深知在这个女人身上套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只能各自端着架子，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阵营。

    看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强装镇定的白牧渊几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喘气的权利的。

    环顾四周，左边是院士领衔团队，右边是工业巨头，再看看自己这边几个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学术民工，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老板……”

    “对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教科书上的人物，或者是福布斯榜上的大佬。我怎么感觉……咱们是不是有点像去给他们陪跑的？”

    沈栖梧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互相吹捧、论资排辈的人群：

    “如果科学真理是由人数和年纪决定的，那牛顿和爱因斯坦就不用费尽心机推导公式了，直接比谁活得久就行。”

    陈拙在后头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小声跟姜挽晴说道：

    “还得是咱们老板，这破防攻击力，绝了。”

    姜挽晴倒没他那么紧张，只是默默抱紧了手里装着核心答辩材料的包。

    “不过说真的，”陈拙往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了。

    “要是师姐今天在这儿就好了。就刚才那个赵总阴阳怪气的样子，要是换了师姐，高低得把他怼得当场心梗。”

    白牧渊和姜挽晴的眼神里都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怀念。

    曾经，时叙为了守住实验室，可是化身过比沈栖梧更甚的暴君，再难缠的刺头都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别做梦了，”姜挽晴低声说道。

    “叙叙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忙着呢，哪有空跑过来帮你怼人。”

    就在这时，第一会议室沉重的大门缓缓拉开。

    赵新宇从会议室内快步走出，目光快速扫过走廊上等待着的三支队伍：

    “各位专家，评审会即将开始，请随我入场。”

    众人鱼贯而入，按照名牌的位置落座。

    主评审席并排摆放着三张座椅。

    其中两个座位前仅放着纸笔，而另一个座位前，却竖着三块巨大的数据监控屏。

    就在众人暗自揣测今天的评审是哪几位领导时，会议室侧方的门被推开了。

    总师周剑青率先走了进来。

    而在他身后，江国栋与一个极其年轻的女人并肩走了进来。

    由于她实在太过年轻，赵震和孙镇远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总师办新来的某个助理，又或者是哪个领导塞进来长见识的实习生，顶多负责端茶倒水、调试设备、做做会议记录罢了。

    赵震甚至还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自己的领带，等着这位小助理走过来给大家分发纸质材料。

    周剑青在评审席中央的位置上落座后，江国栋也走向了右侧的座位。

    而那个被所有人视作打杂助理的年轻女人，并没有如他们预想中那样乖巧地退居后排。

    她径直走到了左侧那个竖着三块监控屏的位置前。

    从容不迫地坐了下去。

    众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可谓是精彩纷呈。

    前一秒还端着架子的赵震，眼珠子死死瞪着主座。

    而资历通天、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孙院士，也愕然地盯着那个年轻得过分的身影。

    后排角落里，陈拙攥住白牧渊的胳膊。

    “那是师姐吗？那是师姐吧！”

    把你的爪子拿开，衣服要被你扯烂了！我不瞎！”白牧渊一脸无语地扯开陈拙的手。

    时叙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孙院士眼底无法掩饰的震动，看到了赵震僵在脸颊上的和蔼假笑。

    最终，目光穿过重重人群，毫不意外地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在这个没有任何人察觉的瞬间，时叙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就像在看一个全然

    陌生的人。

    窃窃私语在周剑青轻微的咳嗽声中停止。

    “上午好，我是周剑青。首先，欢迎各位华夏航空航天领域的专家，以及业界翘楚，来到我们978所。”

    “今天把大家聚在这里，为的是国家战略项目——星脉-II空间核热推进系统的竞标。”

    “在星脉一期项目中，我们验证了固态堆芯的可行性。但大家都清楚，深空探索的尽头，永远是对推力极致的渴求。”

    “这一次，星脉-II的核心目标，是研发并验证吉瓦级的核热推进系统。”

    周剑青的声音在大厅内隐隐回荡，带着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