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自从方案敲定、两人各自扎进底层架构和硬件打磨后，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见过一面了。

    此刻，乍一看到这张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思念的脸，再加上刚才对着自己曾经的工位暗自柔软的模样，好巧不巧被抓了个正着。

    纵然脸皮厚如时副总，也不免有点窘迫。

    虽然赵新宇和陈拙他们倒是看不出端倪，只当是高贵的甲方在挑剔实验室的卫生环境，可沈栖梧是谁？

    是在无数个日夜里与她灵魂共振、对她每一个微小表情和肢体语言都了如指掌的爱人。

    时叙敢肯定，自己刚才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温情、怀念，甚至是此刻看到她时那瞬间放大的瞳孔，在沈教授的眼睛里，怕是早已无处遁形。

    甚至，沈栖梧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分明就是在无声地调侃她。

    时叙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脸上的表情再次冻结。

    “沈教授，这里的硬件配置我无权干涉。”

    “但是，代码联调期间，工作台上杂物太多，不仅影响工作效率，更会影响防静电环境的建立。如果是精密仪器区，这种行为是绝对不允许的。”

    此言一出，陈拙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薯片和可乐揣口袋里，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时总！我马上收起来！绝对不影响实验室的静电防护！”

    沈栖梧静静地看着时叙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也及其配合道：

    “时总教训得是。”

    “离会议开始还有十分钟，要不要我亲自陪着时副总师，把实验室上上下下再仔细视察一遍？”

    她把“亲自”两个字咬得极重。

    时叙在心底暗暗咬牙，这人肯定没憋着什么好心思。

    于是她稳住心神，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这份“好意”。

    时叙板着脸，微微颔首道：

    “不必了，外围的硬件环境已经检查得差不多了。”

    “沈教授如果准备好了，不如直接移步会议室，把等下要跑的底层协议日志先调出来。我

    们去会议室。”

    会议室顶部的白炽灯被关掉了大半，只留下投影屏幕散发着的光。

    白牧渊作为主讲人，在大屏幕前汇报着。

    时叙坐在会议桌主位，沈栖梧则以乙方负责人的身份坐在她的身侧。

    表面上看，时副总师正襟危坐，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纸质材料上圈画两下，抛出几个刁钻的问题，把台上的白牧渊问得冷汗直流。

    “白博士，声学驻波的频段扰动切入点为什么出现了2毫秒的缓存拥堵？”

    时叙冷着脸道：“算力中心的网关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必须在零点几毫秒内完成全频段握手。”

    “时总，因为处理高维非线性项的时候，缓存队列出现了排队……”

    白牧渊解释道。

    时叙眉头紧锁：

    “底层缓存不是借口。如果并发量跟不上，就去优化你们的通信算法！把那些冗余的循环嵌套全部砍掉！星脉-II容不下这2毫秒的误差！”

    “不用难为白博士了。他拿的是昨天下午实验室跑出的版本，不是最新版。”

    沈栖梧语气平淡地开口救场，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会议室的投屏。

    大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原本的数据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全新的数据。

    在白牧渊错愕又感激的目光中，沈栖梧从容不迫地迎上时叙的视线：

    “针对这2毫秒的延迟，我昨晚把网关协议拆解了一遍，并且重新梳理了底层的控制逻辑。”

    “多余的循环嵌套我已经砍了，并在高维非线性项里直接引入了异步并发处理机制。这是今天凌晨才跑出来的最新结果。”

    沈栖梧格外的从容不迫，仿佛昨天加班的那个人不是她一样：

    “在算力中心的极端并发下，全频段握手延迟已经稳定压在了0.3毫秒以内。时总，这个数据，够过你的安全红线了吗？”

    时叙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

    她仔仔细细查验了每个关键节点，确

    认所有的数据都堪称完美，毫无破绽。

    “底层握手协议达标，并发响应有效。第一阶段接口联调，予以通过。”

    时叙终于松了口。

    会议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从刚才剑拔弩张的生死局，无缝切换到了打工人对高压工作的吐槽。

    陈拙瘫在椅子上，转头看向正在一旁整理会议纪要的赵新宇，搭话道：

    “赵助理，你们在978所天天跟着时总，心脏都受得了吗？刚才握手协议卡住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心跳都快飙到一百八了，生怕时总下一句就是让我们重做。”

    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