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合上报告，破天荒地给出了一句赞许。

    这四个字，让一直提心吊胆的几个前同门差点激动得哭出声。

    从活阎王嘴里抠出一句表扬，简直比发篇SCI还要难。

    时叙抬起头，目光扫过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同门，和现在的同事。

    “但我希望各位明白，底层的握手成功，仅仅是我们迈出的第一步。”

    “星脉-II不仅是一个冷冰冰的国家级项目代号，它是未来将要搭载着我们华夏宇航员，去往那片深空的诺亚方舟！”

    “在浩瀚无垠的外太空，宇宙不会跟人类讲任何条件，更没有任何容错率可言。”

    “我们今天在这里死磕的每一个底层通信协议，压榨出的每一毫秒延迟，在未来的某一天，就是保障这艘方舟不与地球彻底失联、让我们的英雄能够平安回家的唯一生命线。”

    这番话振聋发聩，让原本还暗暗窃喜的几人瞬间收敛了神色，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时叙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几分：

    “所以，不要觉得我这个副总师坐在这里，是故意在吹毛求疵，或者是在滥用职权折磨大家。”

    说这句话时，时叙深深地看了沈栖梧一眼。

    那一眼里，藏着只有她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千言万语——有刚才那场濒临失控的深层交互的余温，更有着将身家性命与国家重器托付给彼此的绝对信任。

    “我之所以要求这么苛刻，是因为我知道，你们能做到最完美。”

    时叙的目光依旧锁在沈栖梧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因为我知道，华航大流体力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的金字招牌，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话音落下，整个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不需要掌声，也不需要附和，但每一个人的眼里都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属于科研人员的傲骨与使命感。

    时叙将报告递还给赵新宇，起身。

    “好了，今天的联调视察到此结束。”

    “赵助理，收拾东西，我们回所里。”

    “是，时总。”

    在一片敬畏与送别的目光中，时叙带着团队离开了实验室。

    直到坐进那辆硬派越野车的后排，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时叙才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着刚才在昏暗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沈栖梧那被揉皱的衬衫、半解的衣衫下若隐若现的冷玉般的肌肤，以及那双向来清冷睥睨、此刻却染满情欲与水光的眼眸。

    一想到那人在自己怀里难耐的模样，时叙就觉得浑身的血液又开始疯狂奔涌，连带着耳根都滚烫了起来。

    “时总，您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坐在前排副驾的赵新宇察觉到了领导的异样，有些担忧地转过头。

    他心想，时总刚才跟沈教授单独讨论了那么久，不会被是气得血压飙升了吧？

    “是不是刚才实验室里人太多太闷了？要不要我把空调冷风开大点？”

    “……没事。”

    时叙强压下喉咙里的干涩，迅速偏过头，降下了一点车窗，任由初冬的冷风吹拂在自己发烫的脸颊上。

    时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被永远置顶的聊天界面。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沈教授的贿赂我收下了。】

    【胖大海很甜。不过，我还是觉得……】

    发送。

    两秒钟后。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TargetS：觉得什么？】

    还没等时叙回复，对面又第二条，带着熟悉的挑衅：

    【TargetS：时总说话吞吞吐吐，可不太符合你的作风。还是说，时总的并发处理能力，一出实验室就断线了？】

    看着屏幕上的冷冰冰的文字，她甚至能脑补出，沈栖梧此刻正坐在那张办公桌前，用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看着手机的模样。

    时叙面不改色地回复

    道：

    【觉得沈教授的唇，比胖大海甜多了。】

    【刚才在办公室，沈教授的底层防御机制似乎太脆弱了点。稍微一注入脉冲，就溃不成军了。】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足足两分钟。

    就在时叙以为这位傲娇的沈教授被自己调戏得恼羞成怒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TargetS：那是因为某位副总师的非法入侵太过野蛮。】

    【TargetS：下次如果还能跑出让我满意的并发量，我会考虑给你开放最高权限。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不设防火墙。】

    时叙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