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里，所有人都投入了疯狂的排查中，试图找出引发那场致命颤振的元凶。

    随着排查的一步步深入，结果却让人感到另一种毛骨悚然。

    因为他们一无所获。

    系统日志干净得堪称清白。

    没有受到外部攻击。

    没有底层协议冲突。

    没有任何错误。

    从逻辑上看，这场灾难根本就不该发生。

    但在物理世界里，问题却又实打实地出现了。

    第三天的清晨，召开了第一次复盘会议。

    周剑青阴沉着脸，两个通宵的煎熬让他看起来疲惫不堪。

    “周总师，领创集团的产品检测报告出来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震捧着一叠文件猛地撞开会议室的大门。

    巨大的声响让在场同样疲惫的的众人浑身一震。

    他双眼同样布满血丝，大步走过来，把文件递给周剑青。

    “领创对炸毁的验证机残骸进行了切片分析，这是结果！”

    “这是LC-9合金在发生断裂处的微观晶格！在经历过逼近三百兆瓦的热功率和极端应力后，它的核心晶格结构依然保持着99.99%的完整性！没有任何金属疲劳的先兆，没有任何热壅塞导致的材料软化！”

    “不仅如此，我们在实验室里重新对同批次的LC-9进行了测试。数据表明，我们的材料，完美符合最初的设计指标！”

    “所以，周总师，各位专家！那场莫名其妙的高频机械颤振，绝对不可能是硬件的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震猛地转过头，如毒蛇般盯住了坐在会议桌另一侧、神色显得有些苍白的沈栖梧。

    他伸出手，毫不客气指向华航大的团队：

    “是算法！是沈教授那个所谓的磁流体动力学耦合模型存在致命缺陷！”

    “你放屁！赵震，你血口喷人！”还没等沈栖梧开口，陈拙已经猛地跳了起来。“你硬件碎了，来怪我们流

    体控制的算法？”

    赵震毫不退让：“陈博士，如果材料没问题，那为什么会凭空产生高频颤振？”

    “答案只有一个——是沈教授的算法在极值状态下失控了！”

    “那个包含了无数混沌变量的模型，在极端的高频自旋下，由于算力延迟或者磁场不均，在液态核燃料内部激发出了微观涡流！这股涡流形成了一道隐形的声学武器，从内部发生了共振，振碎了我们的合金舱壁！”

    “赵总，说话要讲证据！”陈拙猛地把面前的电脑屏幕转过去，把运行日志展示给他看。

    “底层运行日志已经核对了上百遍了！沈教授的模型在颤振发生的前一毫秒，曲率依然完美收敛！一点报错都没有！你凭什么说是算法激发的微观涡流？”

    “日志干净就能代表算法在极端物理环境下没出bug吗？微观涡流是混沌的！你们的探针根本就捕捉不到！”领创集团的一位工程师插话道，“但LC-9合金的电子显微镜切片不会骗人！物理学不存在幽灵！”

    “没有任何数据支撑你们的假设！”白牧渊也起身反击道。

    由于他动作实在太过激烈，要不是实木会议桌实在太沉，差点就把桌子掀了。

    “如果真的是算法崩溃，算力中心的动态电磁缓冲网怎么可能在0.5秒内完美接管？模型要是崩了，我们现在全都是一堆等离子态的灰烬了，还能坐在这里听你们甩锅？”

    两方争执起来，场面几近失控。

    “够了！都给我闭嘴！”

    周剑青忍无可忍，厉声喝止了这场撕扯。

    “这里是会议室，不是让你们互相甩锅的地方！吵能吵出结果吗？吵能把验证机拼回来吗？！”

    第一次归零审查会议，在僵局中不欢而散。

    尽管赵震拿出了检测报告，但系统运行日志同样没有任何异常。

    算力中心和实验室的人几乎把运行日志翻烂了，却依然找不出那道高频颤振的源头。

    时间，却不会因为人类的绝望而停下脚步。

    物理学仿佛在这里对人类关上

    了大门，只留下一个嘲弄的背影。

    七天后。

    第三次归零审查会议。

    这次，连李长庚也被惊动。

    这位见证了华夏航天无数次起落的掌舵人，连夜乘坐专机赶来参加会议。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栖梧的价值，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星脉-II这个项目对华夏意味着什么。

    但此刻，李长庚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同志们。”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推诿、探讨可能性的。我是来要结果的。”

    “技术封锁的绞索，已经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