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越说越兴奋：“普通的电信号有极限，那我们就用光！我们在那层脆弱的钛合金舱壁里，织一张光子模拟神经反射网！”

    “当核火海的温度出现微观飙升时，光子阵列的折射率会因为高温，瞬间发生纯物理性质的畸变！这道畸变的光信号不需要经过超算，直接在局部强行触发电磁补偿网！”

    “就像是触发了应激反应的肌肉，根本不等大脑思考，在感受到高温的瞬间就直接调动磁场，给那些越界的等离子体一巴掌，把它强行扇回反应堆的中心！”

    其他人听得目瞪口呆。

    用纯物理的光学畸变来代替代码运算吗？

    这怎么听怎么像在是把科幻小说里的概念往现实里生搬硬套！

    “等一下。”

    就在时叙的狂热即将引爆全场时，沈栖梧极其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她微微蹙眉，大脑中已经在一瞬间推演出了这种硬件反射的后果：

    “这种物理反射确实能做到零延迟，但纯粹的本能是盲目且暴力的。”

    沈栖梧冷冷地指出时叙设想中的bug：“假设有一个掉落的玻璃杯，而你的肌肉反射太过粗暴，杯子不仅接不到，还会被你一巴掌拍碎在地上。”

    “核燃料是极度混沌的流体。如果你局部的磁场补偿在瞬间爆发、缺乏宏观的引导，它不仅兜不住等离子体，反而会在流体内部激发出毁灭性的次生激波。你会从内部把这团液态太阳撕裂！”

    时叙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知道沈栖梧切中了要害。

    硬件的物理反射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但闭着眼睛的莽夫，它需要一个向导。

    “如果硬件的反射只能提供蛮力……”时叙低声道。

    “那我们就必须给它一个笼子！一个不需要它去思考，就能让那些狂暴流体乖乖顺从的势能陷阱。沈教授，你的流体力学模型能织出这个笼子吗？”

    沈栖梧拿过时叙手里的那支笔。

    “在流体力学的世界里，堵不如疏。造笼子是最愚蠢的做法，因为多坚固的笼子都会被撞破。”

    她在纸上写下了好几组方程，最终在公式末尾的一个补偿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既然流体狂暴，那我们就借力打力。我们在液态铀的中心，造一个多维的拓扑漩涡。”

    时叙的目光盯着那个被圈出来的补偿项。

    那是一个极其熟悉的公式，熟悉到甚至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TargetS……”时叙喃喃出声，“是我博士答辩时的那个……奇异吸引子？！”

    “没错。”

    沈栖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把它引入了模型的底层逻辑。我们利用磁场，在中心生成这个奇异吸引子。这就好比在水缸中心制造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等离子体越是狂暴，向外逃逸的离心力，就会在拓扑结构的扭曲下，反过来加固这个漩涡向内的向心力。它逃得越狠，被吸回去的力道就越大。这是太极的极致，也是数学意义上的绝对收敛！”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剑青、李长庚，以及所有的人，此刻就像是误入了神明讨论宇宙法则的殿堂，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个陷入脑力风暴的人。

    她们根本没有把绝望与恐慌放在眼里。

    “我明白了……”时叙的嘴角勾起了狂热的笑意。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严丝合缝的气场，在这一刻化作了华夏航天最坚不可摧的壁垒。

    “光子神经反射网负责提供暴力拦截！”时叙目光灼灼。

    “而奇异吸引子，负责驯服这股暴力，让所有的混沌在漩涡中闭环。”沈栖梧平静地接过了话。

    而后，时叙扫视全场，掷地有声道：

    “我们不需要国外的施舍。四十五天后，我和沈教授，会用这套系统，亲手把星脉推上天！”

    会议室爆发出一阵不可遏制的喧哗。

    “疯子……”

    “让光子阵列绕过中枢系统直接干预磁场，还要把硬件的畸变当成变量喂给流体模型？闭着眼睛走钢丝吗！一旦拓扑漩涡没接住这股蛮力，就是彻头彻尾的核爆惨剧！”

    “理论推导再完美，那也是数学！”

    “这已经不是在做工程了，这是在拿命向宇宙法则赌博！”

    两人顶着全场质疑的目光，分毫不退。

    “我们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集中在了李长庚的身上。

    这位执掌华夏航天局的最高负责人，此刻正紧紧盯着草稿纸上那两组仿佛在互相撕咬、却又实现了闭环的方程与光子反射神经图。

    他需要权衡利弊，也在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

    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这两人的种种过往。

    他想起了当空间站发生核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