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团队成员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时叙的暴怒，沈栖梧却没有被点燃。

    相反，她周身的温度降得更低了。

    “如果硬件达不到要求，那星脉就不可能点火。”

    沈栖梧扬起下巴，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透着近乎残忍的冷静。

    如同神祇在冷漠地俯视着凡人的挣扎。

    “在浩瀚的宇宙法则面前，物理的极限就是用来被打破的，而不是用来当做无能、退缩与妥协的借口。”

    “可我们是在做工程！不是在象牙塔里陪你做梦！”

    时叙咬牙切齿道：

    “沈栖梧，你敢不敢把你的模型稍微降维一点？！只要你肯放宽万分之一的收敛公差，光子阵列就能扛过去！”

    “不可能。”沈栖梧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没有万分之一，只有生与死。”

    “奇异吸引子的核心逻辑，就是绝对的零容错。你让我降维，就是在给这台反应堆套上一根随时会收紧的绞刑绳索！”

    “你——！”

    愤怒与高压交织在一起，令时叙的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着沈栖梧那张固执、冷酷却又该死的吸引人的脸，脑海中疯狂运算着所有的可能性。

    她的视线如同被某种强悍的宇宙引力捕捉，定格在电流密度与磁场强度的叉乘上。

    硬件折射率偏移……寄生干扰……混沌裂变……

    这些原本将整个系统推向毁灭的因素，在时叙的思绪漩涡中，发生了一场极其诡异的化学反应。

    所有的愤怒被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清明。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出现在脑海中。

    “等等……”

    时叙原本暴怒的声音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大步走到白板前。

    沈栖梧微微蹙眉，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却并没有出声打断。

    她只是任由时叙用那种恶狠狠的目光盯着自己写下的

    公式。

    “沈栖梧……”

    时叙的声音里不再有刚才那种恨不得将对方撕碎的针锋相对，取而代之的，是因为过度兴奋、因为在无尽绝望中窥见了真理而产生的剧烈颤音。

    “你刚才说，是因为光子阵列出现了折射率偏移，给你的模型注入了寄生干扰，对吧？”

    “是。”沈栖梧冷声道，“怎么，时副总师终于清醒过来，打算承认硬件的失败了？”

    “不。”

    时叙毫不客气地伸手，从沈栖梧的手里一把夺过了白板笔。

    她在那个公式的下方，用极其狂野的字迹，加上了一个代表光子折射率偏移的硬件逆向演化张量。

    “既然光子阵列的物理折射不可避免，既然这股寄生干扰一定会产生……”

    “那我们为什么非要去抵消它？为什么非要去堵死它！”

    时叙猛地一掌拍在白板上，发出一声极其突兀的巨响。

    沈栖梧愣住了。

    永远运筹帷幄的她面对过无数学者的刁难与质询。

    但她从未在任何一次学术推演中，被人用如此狂野、如此大逆不道的异端邪说逼到大脑卡壳的境地。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这违背了流体收敛的基础公理，硬件的无序发散会彻底摧毁核心力场……”

    她下意识地蹙眉反驳，但她的大脑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紧接着，那层理智瞬间被一股更为强大的直觉击碎。

    “你是想……”她微微张了张唇，“彻底放弃对硬件的物理矫正？”

    “没错！”时叙逼近了一步。

    两人呼吸交错，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胸腔里如狂暴的心跳。

    “不要把光子阵列的物理偏移当成必须要去堵死的漏洞！”

    “把它当成一种天然的特性！既然我们在三千五百度下无法约束这头野兽，那就不要约束了！”

    “你在说什么……”沈栖梧眉头紧锁，“彻底放开限制？一旦硬件

    畸变失控，磁场会在微秒内崩塌——”

    “它不会崩塌！”时叙毫不犹豫地打断她，“如果我放开底层协议，让光子阵列按照那千分之三的偏移率去自由畸变！然后，你把你的模型打开一个缺口——”

    “把这个硬件畸变率作为初始的混沌变量，喂给你的奇异吸引子！”

    “负负得正……”沈栖梧喃喃自语道，眼里仿佛有超新星在轰然爆发。

    这是一种近乎于天地之道的破局之法！

    “我明白了……”沈栖梧的声音罕见地发着颤，语速越来越快，几乎是在与时叙的思维同频狂飙，“你是在用硬件不可避免的物理畸变，去主动迎合、甚至去勾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