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沈教授，那现在该怎么办？”一位刚才还满脸红光的主任结结巴巴地问道。

    沈栖梧面不改色，转头看向时叙。

    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

    “时总，底层硬件的畸变日志需要立刻进行二次编译重构。我需要算力中心立刻配合我的模型进行演算。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时叙心里憋着笑，面上却极其配合地站起身，脸色同样变得严峻无比：

    “明白。沈教授，底层接口已经准备就绪，我们随时可以开始推演。”

    “李局长，周总师，诸位。”沈栖梧转过头，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事关国家重器，容不得半点闪失。今晚的庆功宴，我们只能先失陪了。”

    “哎哟！工作要紧！国家重器要紧！”

    “快快快，沈教授、时总，您二位赶紧去忙，千万别耽误了正事！”

    在一群领导们诚惶诚恐的护送下，两人在一片庄重肃穆的目光中走出了国宾馆的大门。

    直到彻底摆脱了那些灼热的视线坐进车里，时叙才终于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笑声。

    “沈栖梧啊沈栖梧……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坏了？”时叙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堂堂学术权威，为了翘班溜回家，这种随时会引发致命核灾难的隐患都编得出来。刚才我看李局他们的脸都白了，要是让他们知道真相，估计能气得把酒瓶子给吃了。”

    沈栖梧同样摘下那副冷冰冰的面具：

    “如果不说得严重一点，那群老狐狸怎么可能放我们走？”

    她看着时叙笑得肆意的侧脸：

    “我们两个留在那儿，除了当吉祥物被人围观，还能干什么？难道真要陪着他们喝一晚上的茶，打一晚上的官腔吗？”

    “所以，请问刚刚立下盖世奇功的沈教授，现在是打算滥用这国宝级科学家的特权，带你的副总师去哪里重构模型？”

    “去买菜。你之前答应过我的，等星脉试车结束，要一起逛超市，然后回家包饺子。”

    半小时后，那辆原本应该开往978所的车，悄然停在了海市一家高端生鲜超市门前。

    明亮而柔和的暖色调灯光驱散了国宾馆里那种令人不适的权力与名利交织的压抑感。

    然而这两位刚刚把华夏航天界推向新纪元的功臣，此刻却成了超市里最格格不入的独特风景。

    她们身上那套出席庆功宴的衣服还没换，衣摆间似乎还残留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气场。此刻却共同推着一辆再普通不过的超市购物车。

    两人神色凝重得站定在了生鲜蔬菜区的前面。

    沈栖梧微微蹙着眉，目光挑剔地扫过货架上一排排鲜绿的蔬菜。

    经历了上次那场试图用热力学定律和流体黏度变化来精确控制沸腾临界点，却依然不可避免地导致了底层流体发生轻微焦糖化反应的煮粥实验后，沈教授那颗追求绝对完美的科学家自尊心受到了强烈的挑战。

    在事后复盘中，沈栖梧深刻地反思了问题所在。

    她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虽然已经完美推导出了火候的算法与热传导公式，但她忽略了一个最致命的前提条件。

    她对初始变量——也就是食材本身的物理属性——缺乏足够的认知。她没有将不同食材的吸水膨胀系数、细胞壁的弹性形变阈值纳入计算矩阵。

    所以今晚，她还要跟时叙进行一场关于挑选最优变量的实地考察。

    “时叙，”沈栖梧在一排鲜玉米前停下脚步，盯着一根剥开了一半苞叶的玉米棒。

    “这根怎么样？”

    “从几何学来看，它的籽粒排列完美符合斐波那契数列，长径比也接近黄金分割。外观如此匀称，内部结构应该最稳定，这会是今晚的最优解吗？”

    时叙憋着笑，从那位试图用几何学挑菜的沈教授手里拿过玉米，然后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玉米粒。

    “沈教授，在菜市场这个混沌系统里，数学上的完美往往是会骗人的。”

    时叙眉眼弯弯，耐心解释道：

    “你看，这根玉米虽然长得很漂亮，但掐下去感觉发硬。这就说明它摘下来的时间

    有点长了，水分流失，淀粉已经开始老化。真煮到锅里，口感只会发柴。”

    说着，时叙重新挑了一根苞叶翠绿、顶端须须还带着湿润感的玉米，递到沈栖梧的手心里。

    “感受一下这个。是不是能感觉到表面有一种脆弱但饱满的张力？甚至还能掐出一点点清甜的汁水来。这种鲜嫩多汁、水分刚刚好的，才是咱们今晚要找的答案。”

    沈栖梧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睫。

    她学着时叙的样子，用指尖在那细嫩的玉米粒上试探着按压了一下，感受着那种微妙的触感。

    然后，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嗯，看来外观的对称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