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孤独  导师上天了组会还开吗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时叙知道,如果任由十六岁的自己面对这一切,她会先被无处不在的回忆逼疯。

    沙发上的凹陷、阳台上还没有干透的军装、厨房里那罐父亲最爱喝的茶叶……每一个细节,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去找几个大纸箱来。”三十三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间屋子里的回忆会一点点耗干你。我们必须把它们清理掉。”

    在未来自己的指导下,十六岁的时叙开始了一场决绝的清理。

    “把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装进箱子里。”

    “那是爸爸昨天刚换下的……”十六岁的时叙眼泪断了线。

    “装进去。封上胶带。别看。”三十三岁的时叙声音严厉。

    “那些照片呢……”

    “除了留一张全家福,其他的全部收走。眼不见,心里的伤口才能慢慢结痂。”

    十六岁的她一边流着泪,双手颤抖得几乎拿不住东西。一边却又在那个冷静声音的催促下,机械地、高效地执行着。

    那些曾经承载着一家三口欢声笑语的物品,被她封在纸箱里,用宽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

    安葬父亲的那天,下着阴冷的连绵细雨。

    苍穹英烈陵园里,黑压压的人群撑着黑色的雨伞。

    十六岁的时叙怀里抱着那个装有奖章的红木盒子,站在墓碑前。

    周围的亲属和父母生前的战友在压抑地抽泣,那些同情的目光再次向她汇聚。

    十六岁的时叙感到一阵窒息。

    那些目光太沉重了。

    “不要看他们的眼睛。”三十三岁的时叙在意识中立刻出声指导。

    “人类的视线交汇会激发你大脑杏仁核的共情与悲伤机制。切断视觉输入,低头。”

    三十三岁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火墙:“可以看地上的水坑,看雨滴落下来的波纹。在心里默数数字,一、二、三……把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数字和流体现象上。不要听他们说话,把那些哭声当成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十六岁的时叙眼睛一眨不

    眨地盯着墓碑前那某个浑浊的水洼。

    她看着雨滴砸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又一圈规律的波纹。她跟着脑海里那个冷静的节拍,一遍遍在心里机械地数着数。

    一、二、三……在枯燥的数字堆砌中,她强行掐断了自己所有的情感接收端口。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个刚刚失去了一切的少女,没有流一滴眼泪,没有说一句话,哭一声。

    在这场本该撕心裂肺的仪式上,她以一种淡漠的、甚至在外人看来极其冷血、麻木的姿态,完成了整场葬礼。

    人群中隐隐传来压低的窃窃私语:

    “这孩子是不是吓傻了?”

    “怎么一滴眼泪都不掉,心也太硬了吧……”

    葬礼结束后,人群开始渐渐散去。

    几个远房亲戚红着眼眶走过来,一个女人试图拉着她的手,哽咽着说:“小叙,走,跟小姨回家……”

    那只伸过来的手,带着属于活人的温度,却让十六岁的时叙感到极其排斥,仿佛只要碰触到那份温度,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冷外壳就会瞬间融化。

    “甩开他们,自己走。”三十三岁的声音果断说道,“一旦你握住那只手,你就会重新变回那个需要被同情的弱者。”

    时叙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再抬头看那些亲戚一眼。

    她抱紧了怀里的红木盒子,决绝地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雨幕中,将所有错愕与怜悯的目光,永远地抛在了身后。

    当她再次回到那间已经被清理得空空荡荡的公寓时,夜幕已经降临。

    她没有开灯。

    十六岁的时叙在黑暗中环视着这个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

    这里曾经是她的避风港,但现在,这里是一个空间,是一个坟墓。

    邻居门缝里透出的光,楼道里传来的饭菜香,都在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别人的世界还在继续,而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了。

    在意识深处,三十三岁的时叙正在冷静地运转着大脑,规划着接下来的路。

    她们拒绝了基地的安排,也拒绝了那笔抚恤金。

    那么现在,最现实的生存问题已经摆在了她们面前:如何保证这具十六岁、正处于发育期的身体摄入足够的营养?更重要的是,未来那漫长的教育资金,该从哪里筹措?

    三十三岁的时叙试图在浩如烟海的记忆中寻找答案:在原本的时间线里,自己当初究竟是怎么熬过这一关的?

    然而,在她的脑海中,这漫长的八年时光始终是一片模糊的混沌。

    没有具体的画面,没有谋生的细节,只有极其零碎的、伴随着压抑的剧烈头痛。

    三十三岁的时叙悲哀地为自己做出了诊断——或许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