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叙呼吸一滞。

    沈栖梧就站在门口。

    那是她的沈栖梧吗？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那双原本深如寒潭的眼里，满布着红血丝。

    那是被度日如年的八天绝望反复碾压过的痕迹。

    这一眼，跨越了十六岁的雨夜，跨越了孤独前行的八年，跨越了相知相爱的八年，跨越了绝望的八天。

    仿佛回到了她们的初见。

    “老师……”时叙沙哑地唤出这两个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想拥抱沈栖梧。

    她用力掀开被子，不顾护士的惊呼和身上连接的各种管线，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双腿因为长达八天的卧床而处于肌肉无力的状态。

    时叙直接跌下了床。

    而下一秒，沈栖梧几乎是摔在地上接住了她。

    沈栖梧就这样和时叙一起，狼狈不堪地跪在重症监护室的地板上，用那种几乎要把对方揉碎的力气，将对方拥入怀中。

    时叙将头深深埋在沈栖梧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

    她想到这孤独、绝望的经历，无论是沈栖梧徘徊在医院的八天，还是她如果醒不过来，沈栖梧可能将要面对的各种情况。强烈的心酸带来一阵窒息感。

    她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她真的醒不过来，她的沈栖梧，在这个世界上，甚至连一句名正言顺的未亡人都算不上。

    “对不起……”时叙哽咽着，从沈栖梧的怀抱里稍微退后一点，双手郑重地捧住那张憔悴的脸。

    她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那里的爱意和执念太重了，重到让这个宇宙都显得轻飘飘的。

    “沈栖梧。”时叙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微弱，却坚定，又孤注一掷。

    她不想再等了，一秒钟都不想等。

    她只要眼前这个人彻彻底底的、在所有维度上都合法地属于她。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沈栖梧也捧住了时叙的脸。

    在这八天地狱般的折磨里，最让沈栖梧感到绝望和恐惧的，不是引力波，而是在手术室外那张她连签字资格都没有的手术同意书。

    在这间充满了死亡阴影和未来希望的病房里，在她的温暖又回来的刹那。

    她们两个人都跪在地上，在彼此急促而滚烫的呼吸中同时开口。

    “我们结婚吧。”

    “我们去领证。”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