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时叙毫无形象地瘫在教务处主任对面的沙发上。

    “主任，我求求你了，你把这尊大佛请去张院士那里吧！我真的带不了！”时叙痛心疾首道。

    “我这里是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实行的是就是放养政策！我每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睡觉，连期刊审稿人的邮箱密码都忘光了！”

    “她这种千年等一回的卷王来我这儿，就是明珠暗投，就是暴殄天物！跟着我，她没有前途的！”

    而在房间的另一端，沈栖梧站得宛如一杆标枪。

    她身上的衬衫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与旁边的时叙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教务处主任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打圆场：“咳，时教授，话也不能这么说。沈同学毕竟是年年专业第一的好苗子，她那么仰慕你的学术成就……”

    “不，主任。”沈栖梧突然冷硬开口。

    “时教授说得对。在见识了404课题组的现状后，我也深刻地认为，时教授目前的精神状态和学术态度，存在严重的德不配位现象。”

    教务处主任一愣：“沈、沈同学？”

    沈栖梧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条理清晰开口：

    “她不仅缺乏作为导师的责任感，目前的作息习惯与工作重心也与顶尖实验室的标准严重背离。”

    “就在半小时前，我初步评估了404课题组的现状，发现时教授将大量的核心算力和精力耗费在了与科研毫无关联的个人消遣上，且对学生的培养抱有一种消极的规避态度。这种状态，是对国家科研资源的极大浪费。”

    她刻意隐去了时叙打游戏和那份离谱声明的具体细节，算是给这位曾经崇拜过的大神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时叙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对对对！德不配位！亵渎殿堂！我简直是学术界的毒瘤！”时叙激动地猛拍大腿，“你看你看，学生自己都这么觉得了！强扭的瓜不甜，赶紧给我们解绑吧！”

    时叙再次看向沈栖梧，怂恿道：“沈同学，你刚才说得太委婉、太客气了！词汇可以

    再直白一点嘛！来，你再多说两句，把你看到的那份《入组手册》里那些具体条款都给主任念一念！让主任看看我是个多么无可救药的学术废物！”

    沈栖梧冷冷地瞥了时叙一眼，虽然没有顺着她的话将那些荒谬的规定公之于众，但补刀的语气依旧毫不留情：

    “具体的细节，我不便多加赘述。但我认为，时教授目前处于严重的科研倦怠期，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躺平综合征。将我安排在这样一位丧失斗志的导师名下，确实是对我个人学术生涯的极度不负责任。”

    “听到没？极度不负责任！”时叙重重拍了几下巴掌，道：“主任，再不把她转走，这就是咱们院本世纪最大的学术惨案！她想攻克流体力学的世纪难题，而我只想安度晚年！放过她，也放过我吧！”

    然而，从两人进来就稳如泰山的教务处主任，却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岿然不动。

    他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对堪称卧龙凤雏的奇葩师生，慢悠悠道：“时教授啊，你就别挣扎了。咱们院今年的推免名额分配系统，已经在十分钟前锁定了。”

    “什么？！”时叙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锁定了？不是应该还有一天的反悔期吗！”

    “系统升级，反悔期取消了。”教务处主任无情道。

    “沈栖梧同学的档案，现在已经板上钉钉地挂在你的名下了。按照学校最新的规定，除非发生不可抗力的重大变故，否则师生关系不得解除。你们俩，现在是名正言顺、受系统保护的师生了。”

    时叙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了。

    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几年暗无天日、被数据和文献疯狂折磨的悲惨命运。

    沈栖梧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虽然她对时叙的现状感到极度失望，甚至觉得她德不配位，但在系统已经锁定的情况下，作为一名遵守规则的“人形AI”，她倒是也不会做出退学或者闹事这种缺乏理智的举动。

    “既然已经无法更改，”沈栖梧转头看向生无可恋的时叙，平静道，“那就只能接受现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

    行政楼。

    时叙像游魂一样飘在前面，沈栖梧则迈着精准的步伐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两米的安全社交距离。

    走到流体力学大楼楼下时，时叙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长叹一口气，转过身。

    “小沈啊，你看，”时叙放软了语气道，“既然系统已经把我们绑死了，那咱们就互相行个方便。”

    “你呢，继续做你的学霸，超算密码我一会儿发给你，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经费你想怎么报就怎么报。我呢，继续做我的咸鱼。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当你的卷王，我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