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地回放起这半个月以来,荒诞又喧闹的一幕幕。
最初,她是怎么想的?哦,对,她不断在心里暗示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纯粹是因为怕麻烦。
沈栖梧用资产管理处和审计来威胁她,可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作为独立PI,只要她展示出自己大脑的含金量,根本没有任何行政敢动她。
她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做她的睡神。
但她没有。她嘴上骂骂咧咧,身体却诚实地在九点半踏进了办公室的大门。
正如赵新宇所说,这个实验室里不缺天才。
虽然白牧渊在深夜模型崩溃时,她确实也会帮他重新理清底层逻辑。
她固然护短,在白牧渊深夜陷入绝望时,她确实也会心软地爬起来,帮他重新理清底层逻辑。
但那种心软,是居高临下的、是上位者对后辈的拂照。
她绝对不会为了陈拙、姜挽晴或是白牧渊中的任何一个,去打破自己“十点前大脑绝对不启动”的铁律,更绝对无法容忍他们来指手画脚地干涉她!
可为什么,在对上沈栖梧那双充满痛心和惋惜的眼睛时,她的第一反应从来不是被学生僭越的愤怒与拒绝,反而是莫名其妙的心虚?
时叙紧闭着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种隐秘的心惊肉跳,交织着深深的无奈在胸口蔓延开来。
当你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变量,剩下的那一个,无论多么荒谬、多么不可思议,都是真相。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变量……”
时叙犹如梦呓般,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
剩下的那个真相,正剥开她所有理智与傲慢的伪装,将那颗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真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的面前。
其实,结论早就摆在那里了,只是她潜意识里一直在拒绝罢了。
她向后靠倒在椅背上,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无力地将掌心覆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她悲哀又无奈地意识到,自己这几天来的所有反常,所有用来掩饰心虚的嘴硬借口,都不过是一座建立在沙滩上的虚弱堡垒。
她根本不是怕麻烦才向作息表低头。
她也不是为了什么科学界的长远发展才捏着鼻子去喝那杯养生茶的。
赵新宇只是随口吐槽了几句,但时叙那颗严密的大脑,已经顺着这个表象,补全了完整的逻辑链。
她只是……
只是单纯地,看不得那个女孩对她露出失望和委屈的神情。
她受不了沈栖梧眼底星光的熄灭,受不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染上悲伤,更受不了沈栖梧用那种充满破碎感的眼神看着她。
她所有的退让和妥协,仅仅是为了维持自己在那个女孩眼里的完美倒影,为了不辜负那份独属于她的仰望与执念。
被手掌遮住大半张脸的时叙,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如果此时赵新宇去而复返,或者其他任何一个不长眼的家伙推门进来,他们一定会看到这辈子最难以忘怀、甚至可以说是惊悚的画面——
这位向来随性洒脱、甚至可以说是刀枪不入的导师,此刻露在手掌外的白皙脸颊上,竟然不可遏制地蔓延开了一大片绯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