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推开内室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重新踏入药铺外厅。

    早已守候在外的李棋闻声，立刻满脸喜色地迎了上来：“平安！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赵平安，惊喜道：“你这背……不驼了？！好家伙，你这身板挺直了，还真挺像回事！”

    赵平安笑了笑，劫后余生的暖意涌上心头。

    但他目光随即一凝，落在了李棋的动作上——李棋虽然笑着，但整个上身却下意识地微微前倾，仿佛背上压着无形重物，笑容也因肌肉牵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李棋，你这……”赵平安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轻轻掀开李棋后背那破损公服的一角。

    尽管已涂抹了药膏，那纵横交错、皮肉翻卷的鞭痕，虽有结疤的痕迹，但依旧触目惊心。

    赵平安的手顿住了，指尖有些发凉。昏迷前李棋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没事！一点小伤！”李棋满不在乎地拉好衣服，试图用笑容掩盖，却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嘿，跟你那穿心一剑比起来，我这算个屁！你没事就好！我跟你说，你当时可吓死我了……”

    赵平安没有笑，他沉默地看着李棋，声音低沉了下去：“后来发生了什么？你这伤，怎么来的？”

    李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带着愤懑与不甘，将公堂上如何被颠倒黑白，那女子如何作伪证，李魁如何偏袒，自己如何被打了二十鞭的经过快速说了一遍。

    “……本来那狗官还想革了你的职！”李棋啐了一口，随即又露出一丝解气的神色，

    “不过还是镇长大人厉害！让武哥拿了五十颗你留下的灵石，去给那王八蛋王腾‘赔罪’。你猜怎么着？那些灵石上，有太子东宫的印记！”

    “王腾那厮当时脸就变了，隔天下午就派人把灵石原封不动送了回来，还假惺惺地说什么……‘赵衙役身受重伤，已是得了教训，革职一事就此作罢，望其日后好自为之’。”

    “李魁那老王八心里不痛快，但还是只

    能捏着鼻子恢复了你的职位，就是扣了你三个月月俸，说是小惩大诫。呸！”

    李棋越说越气愤，忍不住啐了一口浓痰。

    赵平安静静地听着，心中明了。这是周礼的“疑兵之计”奏效了，王腾投鼠忌器，暂时退了一步。

    但这暂时的退让，也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可能在暗中酝酿。

    这时，李棋一拍大腿：“不说这些晦气事了！平安你大难不死，这是天大的喜事！今晚我请客，咱们去酒楼，叫上王头、赵柳他们，好好庆祝一番！”

    赵平安却摇了摇头，拍了拍李棋没受伤的肩膀：

    “你的心意我领了。你身上有伤，我也大病初愈，不宜走动，更不宜饮酒。这样，买些熟食酒水，去我住处，我们兄弟几个安安静静说说话。”

    夜色渐深，赵平安那简陋的小院内。

    王武、赵柳、钱一、张山、李棋几人围坐一堂，桌上摆着切好的熟肉、几样小菜和一坛浊酒。气氛虽然热烈，却都默契地没有喧哗。

    赵平安端起一碗清酒，郑重地敬向王武：“武哥，这次的事，因我而起，连累了大家，尤其让李棋受了罪，我……”

    王武大手一摆，打断了他，语气沉稳，真诚：

    “平安兄弟，这话就不对了。没有你这事，李魁和王家也会找别的事。我姐夫说得对，这是早晚的事。你不必自责，经过此事，我们兄弟的心，也更近了。不失为一个好事！”

    赵平安并未接下话头，将碗中酒水一饮而尽，随后倒立酒碗。

    “好！”

    有了赵平安的起头，几人纷纷饮尽碗中酒！

    话题渐渐放开，赵平安似不经意间问道：“对了，坊市里那个我们救下的姑娘，后来如何了？”

    一提这个，李棋顿时又气得脸红脖子粗：

    “别提了！那忘恩负义的东西！王腾他们走后，她也吓得溜没影了！平安你可是为了救她才……她倒好，反口就咬我们一口！良心真他妈被狗吃了！”

    相比于李棋的义愤填膺，赵平安反而异常平静，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

    佛早有所料。

    “平安，你就不生气？”赵柳忍不住问道。

    赵平安摩挲着碗沿，目光似乎透过油灯，看到了很远的地方，语气平淡得让人心头发涩：

    “气什么？在她眼里，我们这些小小的衙役，和王家那样的庞然大物，孰强孰弱？她一个凡人女子，今日作了伪证或许还能活，若说了实话，恐怕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蝼蚁尚且贪生，为了活命，不敢得罪，也很正常。”

    “平安，你倒是看的透彻”王武闻言，忍不住叹声道。

    他想起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网络上种种毁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