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人的队伍离开了落水镇，朝着陈家村方向行进。

    气氛沉闷而压抑，泾渭分明。

    镇守府的五人自然而然地聚在一起，以孙安为首，彼此间偶尔有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带着审视瞥向辅衙这边。

    辅衙的四人则跟在后面，赵柳、钱一、张山三人显然对这次联合行动心存芥蒂，脸色都不太好看。

    赵平安沉默地走在最后，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王武那把精钢刀的冰冷触感透过刀鞘传来，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前方孙安那精瘦的背影上。

    “孙安，孙师爷！”赵平安脑海中回响着老村长的描述。

    孙安作为李魁的头号智囊，本身就是“净土被毁”的重大嫌疑人之一。

    此行，正是接近和观察他的绝佳机会。

    “平安，感觉怎么样？伤没事了吧？”赵柳放缓脚步，与赵平安并肩，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他是个略显消瘦的汉子，为人倒是颇为热情，辅衙之中，除开王武与李棋，赵平安与他接触最多。

    此时他眉头紧锁，脸上散落着几分担忧。

    “无妨。”赵平安简短回答，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方脸的钱一此时也凑了过来，压着声音，说到：“武哥交代了，让我们机灵点。”

    “孙安这老狐狸，一肚子坏水，这次点名让我们来，肯定没安好心。进了山，咱们四个别散开。”

    长脸的张山，则是闷闷地“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赵平安也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知道同伴们的担忧，但他更清楚，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

    孙安是条毒蛇，但也有可能是一条带着尾巴的毒蛇。

    “赵衙役。”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孙安不知何时慢下了脚步，与赵平安走了个并排。

    他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早就听闻赵衙役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据说前日在辅

    衙，处理张掌柜一案，手法老道，令人印象深刻啊。”

    赵平安面色平静，微微颔首：“孙师爷过奖，分内之事，按规条办事而已。”

    “呵呵，好一个按规条办事。”孙安笑了笑，两撇老鼠须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抖动。

    “只是，这规条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太过恪守规条，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就像张掌柜，若当时你们辅衙婉言劝回，压下备案，或许……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开着他的铺子。”

    这话语带着刺骨的寒意，既有威胁，也有挑衅，更有着暗示张掌柜之死与赵平安那日的“按规条办事”有着直接关联。

    赵柳三人闻言，脸上顿时涌起怒意。

    赵平安却抬手虚按，制止了他们，看向孙安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孙师爷的意思是，维护律法公正，反而有错？张掌柜遇害，凶手是那五名兵痞，按师爷的说法，难道该怪罪到秉公执法的衙役头上？还是说，镇守府觉得，手下兵丁欺行霸市，是理所应当？”

    他的话不急不缓，却也字字如刀，直接撕开了孙安话语中的虚伪逻辑，将矛头引向了镇守府纵容下属的行径。

    孙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脸上笑容未变。

    “赵衙役真是伶牙俐齿。老夫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并无他意。”

    “毕竟，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眼下，还是抓住凶徒，告慰亡魂要紧。”

    他深深看了赵平安一眼，不再多言，快骑几步回到了镇守府的队伍中。

    “平安，这老狐狸……”钱一忧心忡忡。

    “没事。”赵平安淡淡道，“见机行事。”

    中午时分，队伍抵达了陈家村。陈家村的村长，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恐惧和不安。

    他证实了那五名兵痞确实逃入了村后的黑风岭，那是一片山高林密、地势复杂的原始山脉。

    “孙师爷，各位差爷，那黑风岭……邪性得很啊，深处连我们村里最好的猎手都不敢进去。据说，深处还有着妖兽存在。”村长搓着手

    ，小心翼翼地说道。

    孙安摆了摆手，却是不以为意。

    “几个逃兵而已，还能翻起什么浪花？村长，给我们准备些干粮饮水，再找个熟悉外围地形的向导即可。”

    很快，一个胆大的年轻村民被找来当向导。队伍稍作休整，便朝着黑风岭进发。

    一进入山林，光线顿时昏暗了不少，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

    古木遮天蔽日，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镇守府的人显然更擅长山地行动，四人散开呈扇形，将孙安护在中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辅衙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