驼背佬！”

    “你再看看他们！”

    赵平安伸手指向了李棋，赵柳二人！

    “他们市侩，圆滑，自私！有着市井小民的所有缺点！”

    “但是，他却把我当做兄弟。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们在失去亲朋好友的时候，知道了我这个“罪魁祸首”的身份！”

    “他们真实，有血有肉，他们与所有人一样，都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

    “我想知道！我们真的无法理解嘛！我们真的无法共存嘛？”

    “血债血偿！听到海城三千万的血债，我愤怒，我恨不得杀光所有人！我在海城生活了四年，我比你感受更深！”

    “冤有头债有主，是他，是他，还是他？”

    赵平安一一指过李棋，赵柳，老药头！

    在这时，一直如同局外人般沉默的老药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浑浊的目光投向远处焦黑的地平线，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

    在这片连微生物都难以存活的绝对死域，竟然……出现了生命的迹象？

    老药头蒲扇随意一扇。

    下一瞬，众人的视角被拉近。

    只见在一片尤其光滑的琉璃状焦壳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缝中，竟然顽强地钻出了一点……嫩绿！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植物嫩芽，纤细得仿佛一碰即碎，却蕴含着惊人的生命力

    它的颜色是如此鲜活，与周遭死寂的漆黑形成了无比刺眼又无比震撼的对比。

    嫩芽微微颤动着，仿佛在努力汲取着这片死亡之地中，那微乎其微的、可能由核爆异变产生的某种奇异能量，顽强地向上生长。

    “寂灭之中，向死而生……”

    老药头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在这种极致的毁灭之力下，反而催生出了蕴含一丝‘生之力’的异种。天道轮回，果然玄妙难测。”

    这株嫩芽的出现，像是一道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刺破了笼罩在几人心头的厚重阴霾。

    李棋和赵柳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在这片什么都不会再有的地方，竟然长出了植物？

    赵平安怔怔地看着那点嫩绿，死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毁灭，或许也并非唯一的终点。

    即使在最彻底的虚无中，生命，或者某种新的可能性，依然会找到其出路，哪怕这出路是如此诡异，如此艰难。

    女子也看到了那株嫩芽，她眼中的仇恨和疯狂，渐渐被一种茫然和震撼所取代。

    她奉命而来，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要给予这个世界“惩戒”。

    她所见过的，是修士移山倒海的个体伟力，是这个世界“落后”的一面。

    但她从未想过，在己方视为终极武器的核爆之后，这片被视为生命禁区的焦土上，会如此迅速地呈现出一种顽强的、超乎理解的“生机”。

    这违背了她所知的科学常识，也动摇了她固有的认知。

    老药头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眼前四个心境各异的年轻人，脸上那惯常的戏谑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

    “戏，看完了。废墟也好，新芽也罢，都是这诸天万界的一隅风景。”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赵平安身上。

    “小家伙，你现在……可想清楚了？”

    赵平安缓缓抬起头，看向老药头，又看了看身旁精神濒临崩溃的同胞女子，以及同样经历巨变、眼神复杂的李棋和赵柳。

    他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株在焦土上摇曳的嫩芽。

    脑海中，两个世界的血火交织，无数生命的哭嚎与湮灭，最终，都定格在了这株代表着“可能”的绿色之上。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也不再是单纯的痛苦或仇恨，而是多了一种沉重的东西。

    那是一种认清了现实的残酷与复杂后，依然选择面对，并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丝微光的……决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这空气中的辐射尘埃让他肺部感到刺痛，但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想，我大概明白，我想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