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走光了……

    整个空间，只剩下了赵平安，还有那只大蜘蛛……以及蜘蛛网上，那些只露着口鼻，如同蚕蛹一般的一千多个白色茧子！

    除了偶尔吹过的风，还有大蜘蛛咀嚼时发出的“嘎吱”声，再也没了别的动静。

    赵平安从藏身的空间里走了出来，走到蜘蛛网前面，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盘腿坐下。

    他抬起头，看着网上并排挂着的三个茧子，李棋在左，赵柳在中间，荒无道在右边。

    三张脸裸露在外面，眼睛静静的看着赵平安，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很安详的感觉。

    “你们三个，”赵平安开口，声音有点哑，“傻子。”

    他知道，在蜘蛛“休息”的那三天里，只要不碰果子，不碰网上的人，蜘蛛就不会醒。

    他看着李棋的脸，那张平时总是咋咋呼呼、这会儿却安静得有些陌生的脸。

    “我好像……”赵平安吸了吸鼻子，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救不了你们了。”

    “你们也太他妈过分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

    “一个接一个往网上挂，问过我没有？我同不同意？你们这么搞，我压力很大的知不知道！”

    “李棋，你个王八蛋，平时傻了吧唧的，这次倒是挺勇，啊？直接往里冲？你冲个屁啊！你知道我搁外面看着，心都快跳出来了不？”

    “赵柳，还有你。平时看着挺稳当一人，怎么关键时候也犯浑？你救他干啥？你俩一块挂上头，显得你义气是吧？显得你能耐是吧？”

    “还有你，荒无道。”赵平安看向右边那张带着点释怀笑意的脸，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一个帝国皇子，金枝玉叶的，跟我们这些泥腿子混什么混？还他妈学人当兄弟？你图啥啊？图一起挂网上好看？图一起被蜘蛛当零食？嘎嘣脆？有嚼劲？”

    没人应他。

    只有风吹过蛛网，带起一点细微的“呜呜”声，像是网上那些还活着的人，在无力地呻吟。

    赵平安也不管，就坐在那儿

    ，絮絮叨叨地说。

    从白天说到天色变暗，从月亮升起来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说他与赵柳、李棋的第一次见面，跟李棋一起巡街，跟赵柳一起执行任务……

    说落水镇，说家园的毁灭……说千里奔袭，说黑风集的生死一线……

    说第一次进渊墟，一起抢锻体果……然后认识荒无道，然后进入这渊墟宝库的世界！

    “妈的！究竟是谁说什么渊墟宝库遍地是宝，结果宝毛没见着一根，就见着一个吃人的大蜘蛛。”

    “诈骗，纯纯的诈骗。”

    赵平安开始指着天，骂骂咧咧。

    “妈的。等老子出去，非把散播这谣言的王八蛋找出来，揍得他妈都不认识。”

    说着说着，他又低下了头。

    “你们也别怪我。”

    他声音很沉闷的。

    “我是真没辙了。这破地方，我里里外外不知道翻了多少遍，每一个缝隙，每一片叶子，每一粒砂石，我都仔仔细细的翻找了……”

    “还是什么线索也没找着……”

    “就只有他妈的一个怪人，天天搁那儿放羊，看天，问什么也不吱声，跟一个个哑巴似的……还有那些羊……”

    话说到这，赵平安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来路，瞳孔一点点放大……

    “牧羊人……”他喃喃道，“还有羊群……”

    一开始，他以为那牧羊人跟他一样，是个修士，只不过脾气怪点，碰巧跟他落到了一个空间里。

    他从来没想过……那牧羊人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一个在红旗下长大、坚信唯物主义的牛马，脑子里压根儿就没有“这人可能不是人”这根弦。

    还有那些羊。

    第一次见，一只没有。

    后来再见，几百只。

    再后来，上万只。

    最近一次见，好像……又少了？

    赵平安“噌”一下站起来，心脏怦怦狂跳。

    他冲到蜘蛛网前，开始数。

    一个，两个，三个……

    网上挂着的茧子，虽然密密麻麻，但比起之前上万人的时候，已经稀疏的太多了。

    他数得很慢，很仔细，生怕数错。

    最后，他停在一个数字上。

    一千四百零三。

    网上还活着，没被吃的，算上李棋他们三个，一共一千四百零三个人。

    赵平安呼吸急促起来，他转身，拔腿就跑。

    赵平安这突然的举动，立刻引起了网上那些人的注意，他们的眼里，第一次泛起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