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把刀尖指向下一只羊，那是一只依偎在母羊身边的小羊羔。

    “杀到你说为止。”

    “杀光它们。”

    牧羊人脸上的愤怒，开始像潮水一样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茫然和惊恐。

    他看着地上还在淌血的小羊尸体，又看看赵平安手里的刀，再看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羊羔。

    他嘴唇哆嗦了起来，眼眶迅速泛红。

    然后，这个之前对一切漠不关心，仿佛石头雕塑而成的人，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下子就开始嚎啕大哭，像个被抢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不管不顾，只是盯着那只死去的公羊，哭得撕心裂肺。

    他一边哭，一边踉跄着走向那只死羊。

    他跪倒在羊尸旁边，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羊脖子上的伤口，又不敢碰，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向赵平安，脸上全是泪水和哀求：

    “别杀……我的羊……”

    赵平安没松口，刀还指着小羊羔。他看着哭得不成样子的牧羊人，问：

    “为什么？”

    牧羊人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赵平安，又看了看周围的羊群，眼神空洞了一瞬，然后喃喃地、仿佛自言自语般重复：“为什么……？”

    “因为……因为……它们……是……我的羊啊！是我的羊啊！”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又那么迷茫，好像“我的羊”这三个字，就是全部的理由，不需要任何解释。

    赵平安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转身，朝着蜘蛛巢穴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得去确认。

    确认李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确认他杀的这只羊，到底对应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