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平安睁开眼，灵神初成的那一刻，他对周围的感知就变得异常敏锐。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灵神的感知力，或者说第六感？

    此时的他，单论灵神的感知力，甚至要超过六品的荒无道。

    这些人之中，七品撼山境修为的少说有三十多人，这还是能感知到的危险。

    可还有十个方向，他完全感知不出对方深浅。

    这十个人之中，有三个人的气息特别强大……强大到让他背脊发凉。

    那是什么境界？八品？还是……更高？赵平安不敢想！

    这种局面，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哪怕加上李棋、赵柳、荒无道三人，也绝对没戏……

    跑？上千人围着，貌似也跑不动！

    束手就擒也是不可能的束手就擒的！

    随着脸上的口子一道道出现，赵平安思绪也越来越清晰。

    “嗤——”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场中格外清晰。

    一道血口子从颧骨斜着划到嘴角，不深，但足够长，血珠子立刻渗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人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自残？”

    赵平安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窃窃私语！

    手腕移动，剑尖换了个角度，在右脸上也划了一道，从眉梢到下颌，交叉着，把那张清秀的脸割得支离破碎。

    然后是额头，横着来一下；下巴，竖着再来一道。

    他一剑一剑，划得很认真，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仪式。

    每划一下，那张干净的脸就狰狞一分，那点英气就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带着狠戾的气息。

    血液顺着下巴滴下，落在破烂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蓝岚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剑柄，她不知道，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经历，才会如此固执的要一遍遍划伤自己的容颜。

    什么样的过去，才能让一个人宁可一遍又一遍地毁掉这张

    脸，也不愿意让它干干净净地露在人前？

    荒无道看着赵平安的动作，心里那点熟悉感越来越强，可还没他找到头绪，那张脸就被血污和伤口覆盖。

    当脸上再也没有一处完好的时候，赵平安心中熟悉的感觉终于回来了。

    下意识的拽住胸前的那个身份牌做成的吊坠，手指温柔的摩挲着。

    赵平安拿起吊牌轻轻的亲了一口，随后抹了把脸上的血。抬起头，看向众人，咧嘴笑了笑，看着有点狰狞。

    “好了，”赵平安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带着点混不吝，“现在舒服多了。”

    没人接话，此时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出，给整不会了。

    赵平安却也不管他们，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

    “天道在上，”他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顿，“我赵平安今日在此立下道誓——”

    所有人闻言，都是精神一振——来了！

    “关于灵神树之事，我赵平安绝未修炼任何特殊功法、秘术，也未曾使用任何邪法、禁术。”

    赵平安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能取走灵神树，全因一点，我个人体质特殊，与灵神树存在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此乃天材地宝自行择主，强求不得。若有半字虚假，或隐瞒了任何可通过修炼获取的功法秘术，便叫我赵平安修为尽废，道途断绝，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发完，他放下手。

    “听见了？”他看向那皮包骨女修，也看向所有人。

    “就这么回事。树选的我，不是我选的树。你们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道誓我也发了，事情真相我也说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毕竟吸收灵神树的确与功法无关，全靠世界种子。

    关键是道誓发了，他也不算说谎，的确与功法秘术无关，体质倒也算，毕竟世界种子与他融为了一体。

    体质怎么抢？人群开始陷入了沉默。很多人脸上露出不甘、怀疑，但更多的是无奈。

    道誓都发了，还能怎样？

    可总有人不甘心。

    “道誓归道誓，”皮包骨女修阴恻恻地开口，“‘体质特殊’？赵平安，你这套说辞，糊弄鬼呢？谁知道你是不是在玩文字游戏？”

    她上前一步，六品巅峰的灵力波动压过：“我看，你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好好‘检查检查’。若真如你所言，我们自然放你走。诸位说，是不是？”

    “没错！空口无凭！”

    “跟我们回去验明正身！”

    “对！验一验！”

    又有人跟着起哄。

    赵平安看着那女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伤口又裂开，血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