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赵平安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转向老药头，眼神从惊喜变成了惊恐。

    “卧槽！老、老药头……咱俩无冤无仇啊！我不就……不就欠你8100枚灵石嘛！我认！我加倍还！利滚利都行！

    “不至于，不至于，您老……不至于啊……”

    赵平安语无伦次，看着老药头那熟悉的面容，又看看黑暗中那对惨白的“目光”和锯齿“巨嘴”，只觉得荒谬绝伦又毛骨悚然。

    这难道就是道祖大人的讨债方式么……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老药头似乎终于完全从某种凝神状态中脱离了出来，缓缓踏出一步，乳白色的光晕随之移动，驱散了周身更多的黑暗。

    他走到卜算子撑开的金色光圈边缘，无奈地看了赵平安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耍宝的顽童。

    “小子，”

    老药头开口，声音平缓，还带着一种能让人心绪奇异地安定下来的力量。

    “我看你，嘴上喊得凶，其实也没真怕到哪里去嘛。还能这么生龙活虎地编排人。”

    赵平安被说中心事，尴尬地“嘿嘿”干笑了两声，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那……那不是有您二位大佬在这儿杵着嘛！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您二位要是都打不过那玩意儿，那我怕也没用，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不如省点力气。”

    “您二位要是打得过，那我更不用怕了，我只需要抱紧大腿，喊666就行！我喊666贼厉害！”

    赵平安这话说得光棍无比，倒也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经历过落水镇的核爆，道界的这些日子的摸滚打爬，他也早就明白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个人的恐惧与挣扎，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苍白而无力的。

    既然被卷了进来，且看样子，还暂时死不了，那还不如省省心神。

    老药头闻言，倒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倒是看得清楚！”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平安，目

    光转向了，另一边，那团缓缓流转的淡红色光晕。

    直到此时，赵平安的注意力才随着老药头的视线，也聚焦到那淡红色光晕中的身影上。

    此前被巨大的恐惧和两位“熟人”的出现吸引了绝大部分心神，此刻仔细看去，他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

    光晕中，是一个女子的轮廓。

    她静静悬浮着，背对着他们，面向着黑暗中那对惨白“目光”和锯齿“巨嘴”的方向。

    淡红色的光晕如同最轻柔的纱幔笼罩着她，映衬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

    以及那一头如瀑般垂落，仿佛在光晕中流淌的墨色长发。

    虽然只是背影，但那一瞬间，赵平安脑海中猛地炸开了不久前裂缝“荧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幅画面。

    暗红如血的背景下，无声垂泪的女子，白裙被浸染成刺目的血红……

    是她！！！

    是那个从凡人一步步攀登，最终端坐仙宫，却遭遇了不可名状恐怖，在绝望中哭泣的……那名女子！

    老药头看着那淡红色的背影，沉默了片刻，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融化在周围的黑暗之中。

    而后，他才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来了。”

    淡红色的光晕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女子，缓缓地，转过了身。

    乳白与淡红的光晕边缘轻轻触碰、交融，为她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边。

    赵平安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并非那种世俗之人眼中的，那种倾国倾城的绝色。

    女子的五官，甚至有些过于清晰和凛冽，眉宇间镌刻着无法磨灭的沧桑与疲倦。

    但那双眼睛……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仿佛经历了万千世界的生灭，看遍了亘古宇宙的星河，沉淀着无尽的悲悯与坚韧。

    那是以及一种，超脱了所有苦难后，近乎于神性的宁静与孤独。

    泪痕早已干涸，却仿佛永恒地超脱

    了肉体，所有的外在体现。

    她看向老药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卜算子，最后，落在了光圈中央，还有些呆愣的赵平安身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一潭深秋的寒潭，只是平静地看着。

    然而，在这平静的目光之中，赵平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道温暖而浩瀚的月光轻轻拂过。

    所有躁动、恐惧、杂念，都在一瞬间被涤荡、抚平。

    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到极致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与欲望无关，与爱慕不同，那是一种对其存在本身的共鸣与心疼。

    赵平安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