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墟的最深处。

    传说中只有十三品斩我境才能触及的地方，第八层渊墟的入口。

    这里既没有光，也没有所谓的黑暗，只有一片混沌的虚无。

    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处变得模糊，仿佛一切规则都被剥离，回归了宇宙初开时，最原始的状态。

    在前方，是一道约莫三丈高，两丈宽的缝隙，静静的悬浮着。

    缝隙边缘流淌着七彩的光晕，那光芒温润，柔和。

    光晕缓缓流转，偶尔折射出星云般的幻影，仿佛门后藏着另一个维度空间。

    卜算子和老药头，两人并列站在这道缝隙之前。

    两人身上都没有散发出任何灵力波动。

    此时的他们，就像两个最普通的凡俗老者，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站在自家院门前闲聊。

    不同的是，他们脚下踏着的，是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混沌虚无。

    老药头摊开手掌，那颗拳头大小，漆黑如深渊的珠子，此时正静静的躺在他的掌心之中。

    珠子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倒映不出任何影像，仿佛所有的光与影，形与色，都被它内部那无法形容的“黑”所吞噬。

    卜算子侧过头，目光落在黑珠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疑虑，还有一丝……压抑着的怒气。

    “道元！”

    卜算子开口，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显得格外空旷，还带着点回音。

    “我问你……”

    卜算子转过头，盯着身旁老友的侧脸，那张布满皱纹，平日里总是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在七彩光晕的映照下，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准备了让他当祭品？”

    卜算子的语气还算平静，但是依然能感受到他压制的那一丝丝怒气。

    “唤醒世界种子的方法，是你让我告诉他的。用世界种子凝聚灵神，也是你告诉我的。”

    卜算子向前踏了半步，逼视着道元(老药头)的眼睛。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做了打算？就等着这一天，用他的命，来唤醒这个世界？”

    道元没有回答。

    他微微低着头，目光静静地，落在掌心那枚黑珠上。

    不远处的七彩光晕流转，似在他花白的发梢上，镀了一层七色幻彩，却无法在他双眼留下一丝痕迹。

    卜算子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回应。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些许干涩，带着些许自嘲。

    “还记得十万年前吗？”

    卜算子转过身，背对着那道七彩缝隙，面朝着来时的，那片无垠的混沌。

    他的声音沉寂了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又像在喃喃自语。

    “你，我，阿正……还有死去的阿义，阿平。我们五个人。”

    “我们一起为了‘大同’的理念奋斗……”

    “那个时候，道界大乱，宗门割据，世家豪强横行，凡民如草芥，生灵涂炭。”

    “我们五个人，起于微末，从最底层的散修爬起来，见惯了世间的一切龌龊，悲剧。”

    “见惯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者，修行者。见惯了他们……是如何的，视生命如草芥。”

    “我们五个人，与天斗，与地斗，与世家门阀斗，与那些尸位素餐的上位者斗。”

    卜算子的声音渐渐的有了起伏，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那个时候，我们为了大同，为了心中各自的理念，拼了命地奋斗，努力，修行！”

    “你说，赵平安那小子与我很像，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样天真。”

    说到这，卜算子顿了顿，嘴角忍不住的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天真……当年的我们，又有谁，不天真？”

    “但是……”

    卜算子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道元。

    “你错了！其实真正天真的，是阿义！”

    “赵平安与阿义才是真的像！一样的傻，一样的倔，一样相信这世上还有公道，还有光，还有人愿意

    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理想’去拼命。”

    卜算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在这片虚无中，来回回荡。

    “我还记得，当年我们被天宗追杀，阿义主动留下为我们断后。最后……他死了……被天宗十七名长老围杀，尸骨无存。”

    “他那时候，回头的那个笑容，我至今还记得。”

    卜算子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是却被他死死的忍着。

    “我还记得，阿义死前的那一天晚上，跟我一起坐在篝火前。”

    “他说，他很平凡，很平庸，他很感激我们几个不嫌弃他，愿意带着他一起。”

    “他说，他希望有一个世界，一个充满了公平、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