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过天空，穿过薄雾，落在公园的长椅上。

    长椅漆色斑驳，露水在木质扶手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远处，有些老人慢悠悠打着太极，收音机里传出咿呀的戏曲声，混合着鸟鸣。

    一切寻常得，就像无数个普普通通的清晨。

    祝山河坐在长椅一端，手里捏着半个馒头，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着地上的鸽子。

    灰色的鸽子在他脚边蹦跳，啄食碎屑。

    祝山河穿着寻常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眼神温和地望着那些鸟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祝华夏山河无恙。”

    声音从身后突然响起，很轻，却刺破了晨间的宁静。

    祝山河掰馒头的手停了下来。

    鸽子受惊般，扑棱着翅膀飞起几尺，又落到不远处，歪着头张望着。

    “祝华夏繁荣昌盛。”

    第二句声音响起……

    祝山河缓缓转过头。

    刘建国站在他身后三步外，穿着便装，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祝山河。

    祝山河眼神里，出现了短暂的迷茫，像晨雾未散开的湖面。

    脸上那层温和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清醒，却又混杂着某种沉重的东西。

    祝山河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建国。”

    “山河。”

    两人静静的对视着，风穿过树梢，带下几片枯黄的叶子，晃晃悠悠的落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山河无恙否？”

    祝山河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像在确认着什么。

    “繁荣昌盛。”

    刘建国一字一顿的回答道。

    祝山河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得很慢。仿佛胸腔里积压了无数的东西，都将随着这口气吐出来。

    “怎么突然将我唤醒？”

    刘建国没

    直接回答，只是侧了侧头：“看看周边。”

    祝山河这才开始环顾四周。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晨练的人，掠过树丛，掠过远处公园围墙的轮廓。

    晨练的老人，遛狗的中年人，远处推着婴儿车的妇人。

    一切似乎寻常，却又处处透着不正常的安静。

    祝山河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刘建国，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疲惫。

    “危机解除了吗？”

    “暂时解除了。”

    “那就好。”

    祝山河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手腕并在一起，做了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动作。

    两名穿着便装的年轻人上前，动作利落的从腰间取出特制的金属镣铐。

    “咔哒”两声传出，镣铐扣在了祝山河手腕上。

    镣铐有些冰凉，却在晨光的照耀下，泛起一丝反光。

    刘建国看着祝山河被铐上，看着他那双曾经握过枪、也沾过血的双手。沉默了几秒后，刘建国也伸出了双手，平举向前。

    “算我一个吧。”

    押着祝山河的士兵愣了一下，看向刘建国身后。

    那位一直站在公园入口处，看起来像普通遛弯老者的长者。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另一副镣铐，同样“咔哒”一声，锁住了刘建国的手腕。

    审判室很安静。

    墙壁是吸音的深灰色材料，头顶的LED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照得室内无一丝阴影。

    长桌后坐着三名审讯人员，肩章上的星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祝山河坐在审讯椅上，镣铐已经取了下来。

    他坐得很直，背脊像一杆标枪，目光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三人。

    “都是我干的。”

    祝山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与其他人无关。”

    他顿了顿，像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细节。

    “异界通道出现后，我跟随部队去道界执行过几次任务。在那里，我亲眼看到了……差距。”

    语气很平，却让人能听出“差距”两个字背后沉甸甸的重量。

    “后来，当上头决定执行潜伏计划时，我意识到，面对道界的修行者，蓝星的胜率……太低了。”

    “所以，我自作主张……”

    祝山河继续说着，语气平缓，如同在陈述着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实。

    “以一万零五百人的性命为投名状，以此获得大炎帝国的信任。这些事，刘建国、陆建军、张卫国、陈卫民他们，事先毫不知情。”

    “在我获得大炎帝国的初步信任之后，我才将所有计划和盘托出。那时……木已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