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木森林里，无数泛着各色的荧光点，缓缓的飘浮着，好似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童话世界。

    赵平安站在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仰头看着那些百米直径的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老牧！老牧！不对呀！”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静谧的林间显得有些突兀。

    “你说这里是死界，是死亡之后来的地方！根据你前面说的，我没灵，也就是一个活死人。那我怎么进来的？我是肉疙瘩呀！”

    赵平安转过身，对着空气比划：“不应该是死亡，然后灵魂才能进来嘛！我没有灵魂呀，只有肉体呀……这不是自相矛盾了嘛……”

    周围的光点微微波动着，似乎受到了惊吓一般，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牧羊人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自赵平安心底深处响起。

    “你的问题，是真的多……”

    “我这是求知欲！”

    赵平安倒是理直气壮的反驳了一句。

    牧羊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几分疲惫。

    “唉！你的想法其实也没错。正常来说，没有魂的肉体，体内的魄也会逐渐消散。然后他的魂，就会无意识地穿过通道，降临到死界。”

    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

    “你……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偷渡。”

    “偷渡？”赵平安眨了眨眼。

    “死界有九个转生池。”

    牧羊人的声音放缓了些，他知道，如果不解释清楚，赵平安怕是会一直烦他。

    “所有的灵在穿过通道之后，就会落入转生池洗礼，之后会遗忘掉前生记忆，化成一个新的灵。”

    “那时……他就变成了一个新的灵体，已经不能算是你了……”

    “你没有灵，所以你在通过通道时，直接就被吐了出来，无法进入转生池。”

    “你有魄，没有灵，对于通道而言，你也是死人，但却是垃圾——所以，你被当做养料，随意丢到了死界的任何位置。”

    赵平安挠了挠眼

    角：“你的意思就是，我是死人，但是却是一个垃圾死人。”

    “不过……这通道怎么听起来，更像一个程序的样子。”

    “你这样理解也没问题。”

    牧羊人难得没有反驳。

    “其实一切都是天地规则而已。它们就是无情的、被设定了既定程序的规则。”

    “这个世界万物，一切自有规律，谁又能真正意义上的自由？真正意义上的超脱？”

    牧羊人的声音低了下去，陷入了沉思。

    “老药头强大吧！十三品斩我境，站在道界巅峰，寿命近乎无限！甚至一人就可以打败整个道界。”

    “随手一击，就是天崩地裂，翻江倒海！但是他自由嘛？魔女强大嘛！当年她是仙帝第一人……我当年难道又弱了嘛……”

    “停停停……好了！知道了！”

    赵平安感觉牧羊人话头似乎有止不住的迹象，连忙摆手打断。

    “你不就是想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这类的话嘛！”

    赵平安撇了撇嘴：“我是没你们的志向，也没你们活的那么久……我也不想……想那么多，我……”

    话音戛然而止……

    一道惨白的骨刃，悄无声息地从赵平安左侧的树影中刺出，直指后心！

    赵平安瞬间感觉汗毛倒竖，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猛地向右侧跳开！

    “卧槽……”

    骨刃擦着他的衣角划过，深深扎进腐殖层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泥土。

    赵平安落地转身，这才看清袭击者……

    这是一个半透明，有着人类轮廓的魂灵，五官有些模糊，只有两点幽绿的光芒在应该是眼睛的位置闪烁。

    “尼玛……”

    赵平安骂出口的瞬间，脑后再次传来破风声！

    他连忙矮身躲过一击！

    一支由幽蓝光点凝聚而成的箭矢，贴着他的头皮飞过，“噗”地钉进前方树干。

    箭矢没入

    树干的刹那，整片树皮瞬间蒙上一层冰霜。

    十丈外，一个上半身人形，下半身马躯的魂灵，正保持着拉弓的姿势，幽绿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赵平安还没站稳，身侧阴影里，一只虚幻的熊掌裹挟着沉闷的风压，狠狠拍下！

    赵平安只能再次狼狈地扑倒，连续几个翻滚。

    “轰！”

    熊掌拍在地面，腐殖层炸开一个浅坑，冲击波震得周围飘浮的光点都紊乱了一瞬。

    巨熊魂灵收回手掌，那双空洞的眼眶里，两簇幽蓝火焰跳跃着。

    三个了……

    赵平安心里刚冒出这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