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瞥了一眼远处气息有些萎靡，腹部青焰未消的巨熊魂灵。

    人马魂灵死死盯着赵平安，又看了看重伤的巨熊，眼中的贪婪终于被一丝恐惧和理智压过。

    魂晶固然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这个“异灵”比想象的更难缠，尤其是那把诡异的魂器，简直是对魂灵的克星。

    “撤！”

    人马魂灵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身形向后飘退，同时不忘朝巨熊魂灵喊道：“蠢熊，走！”

    巨熊魂灵不甘地低吼一声，但腹部的痛苦和实力的锐减让它不敢逞强，庞大的魂体开始变得稀薄，准备融入周围的幽暗光点中遁走。

    赵平安并没有追击。

    他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右臂的疼痛，让他的额头上的冷汗从未停歇。

    左肩伤口麻木中透着钻心的巨疼，体内气血翻腾，能站着，完全是靠着意志在支撑。

    赵平安就这样拄着青木剑，冷冷地看着人马魂灵搀扶着巨熊魂灵，迅速退入森林深处，消失在那无边无际的巨木阴影和飘浮的光点之中。

    直到彻底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赵平安才身体一晃，单膝跪倒在地，用青木剑勉强撑住身体，才没有彻底倒下。

    “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砸在黑色的腐殖层上。

    赵平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物理攻击几乎无效……只有青木剑能造成真实伤害……那些光束和箭矢，带着死气，能侵蚀肉体，伤害魂魄……痛感被放大百倍……)

    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死界的战斗规则，残酷而清晰。

    “发现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身边响起。

    赵平安猛地抬头，只见牧羊人那戴着破草帽、叼着枯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在他身侧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靠……你现在舍得出来了

    赵平安喘着粗气，不满的埋怨了一句。

    “你的拳头，你的腿，甚至你踢起的石头树枝，对他们而言，就像清风吹过山峦。”

    牧羊人慢悠悠地说，“唯有你手中这把剑，能真正伤到他们。”

    赵平安抬起左手，看着手中青光温润的青木剑：“因为它是先天道器？”

    “这是其一。”牧羊人微微颔首。

    “先天道器，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本源，可虚可实，斩魂断魄亦不在话下。其本身位格，便凌驾于寻常魂体之上。”

    “然后呢……”

    赵平安有些敷衍的回了一句。

    牧羊人草帽下的目光，似乎落在那摊犬骨架留下的骨粉和灰色结晶上。

    “其二……便是我。”

    赵平安一怔，有些惊奇的望向牧羊人。

    “我寄宿于此剑之中，虽仅余残念，虽然没有出手，但我的‘存在’，我的‘道’，依然附着于剑。”

    “当你挥剑时，剑上所载，便不止是道器本身的道则，还有我的‘存在’。”

    牧羊人顿了顿，看向赵平安。

    “纯粹的，无魂力加持的物理攻击，之所以对死界魂灵效果微乎其微，是因为它们本质是‘灵’，是‘念’，是‘意’的聚合体。”

    “你的拳脚，是‘魄’的动能，是物质层面的冲击。两者维度不同，犹如试图用声音去击碎影子。”

    “而你的魂，此刻孱弱如风中残烛，且深藏于魄内，无法外放加持于拳脚，故你的攻击，近乎‘纯物理’。”

    “唯有当攻击中蕴含足够强的‘神’‘意’‘念’，或者如这青木剑般，本身材质与道则就能触及魂的层面，方可伤及魂体根本。”

    赵平安默默听着，结合刚才的战斗经历，也渐渐明白了。

    “用通俗易懂的话语来说，就是——他们是鬼，我用物理伤不了他们，但是我没有魂，所以魂类的攻击伤不了我。”

    “所以，我要走的‘修魄’之路……”

    赵平安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看向牧羊人。

    “就是不断锤炼这具肉身，壮大‘魄’的同时，让我那一丝魂，随着气血彻底融入其中，直到……‘魂’与‘魄’不再区分。”

    “我本身的存在，就自带对‘魂’的杀伤力！”

    “就像……那些强大的魂灵，实体化越明显，攻击也越带有物理属性一样？只不过方向相反！我就像这个世界的鬼！？”

    牧羊人有些意外地看了赵平安一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你的悟性，倒是比你的问题显得好一些。你这样理解，倒也符合。”

    “魂与魄，本就是一体两面，阴阳相济。极致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