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讪笑一下，隔着透明的瓶壁，看着外面那些魂灵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最后又聚集到一起，争论一番后，悻悻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追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幽暗的林间与光点之中。

    直到彻底感知不到那些魂灵的精神波动，赵平安这才真正放松下来，一屁股坐了下来。

    “安全了……”他喃喃道，随即又想起刚才滴血时那钻心的痛，皱眉看向牧羊人。

    “对了，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我现在痛感变得这么夸张？刚才就用剑划了个小口子，感觉比被人砍了一刀还疼！”

    牧羊人转过头，用那种“你居然才意识到”的眼神，像看着傻子一样，看着赵平安。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

    牧羊人慢悠悠地开口。

    “你的魂，此刻就寄居在你的‘魄’中，与你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紧密相连。魂主感知、意识、情绪、精神。”

    “你的肉体受伤，便等同于直接在你的‘魂’上划了一个口子。你的痛感，自然就会比寻常人明显百倍。”

    赵平安愣住了，仔细的回想牧羊人之前关于“魂寄魄中”的解释。

    又联想到自己受伤时那种清晰到可怕、几乎要淹没理智的剧痛，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比喻自动浮现。

    “……这他妈不就等于，把我所有的敏感神经，直接剥离出来，曝露在空气里了吗？这不得随便磕碰一下，就是人间酷刑啊！”

    牧羊人揣着手，点了点头，破草帽下的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差不多。”

    赵平安：“……”

    赵平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大大小小、新旧叠加的伤口，又感受了一下右臂骨折处那无时无刻不在传来的、清晰无比的胀痛和刺痛。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才抬起头，看向外面那片永恒幽暗、荧光点点、危机四伏的巨木森林，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行……真行……你们是会玩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