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老，您觉着如何？”

    被称作苦老的老者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浑浊，深邃，仿佛经历了无尽岁月，瞳孔深处似乎有灰色的旋涡在缓缓转动。

    他的目光落在赵平安身上。

    一瞬间，赵平安感觉如坠冰窖，全身汗毛倒竖，鸡皮疙瘩层层泛起。

    一股无形的寒意透彻骨髓，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赵平安死死的咬着牙，强迫自己保持低头躬身的姿态，甚至连眼神都不敢有丝毫波动。

    苦老的目光在赵平安身上停留了许久，才缓缓收回，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异灵……”

    苦老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像两块老树皮在摩擦，“有点奇怪。”

    “哦？奇怪？”妖异公子挑眉，“苦老此话怎讲？”

    “老朽……感知不到他的‘魂’。”苦老缓缓道，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的魄，生机旺盛，远超寻常异灵，但魂的气息……近乎于无，却又隐隐与魄完美交融，不分彼此。不像是外来的魂寄居，倒像是……魄中自生。”

    妖异公子眼睛微微一亮：“先天异灵中的特殊存在？”

    “应是如此。”苦老点头，沉吟片刻，道。

    “公子，若直接将其炼制成魂药，助您突破，固然可行，但此等罕见异灵，魄魂一体，潜力未知，直接炼化……未免有些可惜。”

    “那依苦老的意思是？”

    “不妨……将其炼制成一具‘化身’。”苦老缓缓道，

    “以秘法剥离其原本微弱的自主意识，保留其魄魂相生的根基与成长潜力。”

    “届时，公子可分出一缕主魂入驻，便可直接掌控这具肉身。”

    “它将成为公子您的第二个身体，拥有独立行动与成长的能力，未来或有大用。”

    “化身？”妖异公子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兴趣更浓，但随即又流露出些许迟疑，“那……我凝聚魄神，突破四品之事？”

    “公子莫急。”苦老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待将其成功炼化为化身，公子主魂入驻后，便可借助这具异灵之躯的磅礴气血与魄力，反向滋养主魂。”

    “再辅以老朽调配的秘药，凝聚最强魄神，踏入魄神境，自是水到渠成，根基远比寻常方式稳固雄浑。”

    “好！好！好！”

    妖异公子闻言，抚掌而笑，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尽去，连说了三个好！

    “苦老此计甚妙！深得我心！既能得此奇物为化身，又能助我铸就完美魄神，一举两得！”

    妖异公子转向那壮汉，吩咐道。

    “岩奎，传令骨崖城，让他们立刻准备最好的‘炼魂密室’，以及苦老所需的一切药材、辅料！本公子要即刻闭关！”

    “是，公子！”名为岩奎的壮汉沉声应诺，声音如闷雷。

    苦老也微微拱手：“老朽这就去准备相关事宜。”

    妖异公子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长椅，目光再次投向被骨链锁着，低眉顺眼的赵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自始至终，赵平安都如同泥塑木雕般，沉默地承受着审视与讨论。

    识海深处，净瓶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微光。

    有好几次，当听到“炼化”、“剥离意识”这些词汇时，赵平安的意念几乎要触碰到净瓶，发动那最后的保命手段。

    但他……还是忍住了！

    他在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等对方松懈，等那两个给他巨大压力的老者与壮汉不在身边时！

    “刚刚怎么不直接动手？用净瓶套住那小子，抓进来打一顿，逼他签主仆契约，多干脆？”

    牧羊人的声音，突兀地在心底响起，带着一贯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

    赵平安心神一紧，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扫了一眼苦老和岩奎。

    两人似乎毫无所觉，苦老已重新闭目，岩奎则转身去传达了命令。

    看来，牧羊人的意念传递，层次极高，至少眼前这两位，是发现不了。

    赵

    平安稍稍安心，在心底回应，语气带着无奈。

    “你懂什么？刚刚那情况，那两个家伙一看就不好惹，至少九品往上！我这边刚有异动，怕不是瞬间就被摁死了。”

    “再说了，众目睽睽之下，鬼都知道不对劲了！到时候哪怕他们投鼠忌器，暂时没有举动！”

    “后面呢？那个什么三城主呢？那是下策，如果他们打算直接炼化，那没说的！直接抓着人就跑！

    “现在他们既然打着把我炼化成化身、慢慢炮制的主意，而不是立刻开膛破肚取魂抽魄，那就还有时间，还有操作空间。”

    “既然都‘找主人’找到这一步了，不妨再看看，急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