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瓶空间内，赵平安怔怔的望着牧羊人，静待着下文。

    牧羊人草帽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臭小子，你应该给老头子我磕一个。”

    赵平安一愣，随即瞪眼：“什么鬼？什么玩意，我就给你磕一个！”

    牧羊人也不解释，枯瘦的手指在玉镯表面轻轻一拂。

    玉镯微微一震，乳白色光晕流转，一道虚影自玉镯中飘然而出。

    那虚影起初淡薄如飞烟，随即由虚化实，轮廓渐渐显露，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个类人形态的魂灵，便凝聚而成。

    “秀气！俊美！”

    赵平安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蹦出这两个词。

    看身形骨骼，应该是个男性魂灵，但那股子秀气劲，扑面而来。

    并非是那种阴柔女气的秀气，而是……一种世家公子养尊处优，眉眼精致却不失风骨的俊朗，秀气。

    皮肤白皙，并非是魂灵特有的那种冷白，反而有着血肉皮肤的那种生机的白！

    身形笔挺如修竹，手指细长，骨节分明。

    唇薄而色淡，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此刻紧闭着，睫毛纤长。

    在赵平安的记忆中，能跟这张脸媲美的，大概只有已故的谢玉棠了。

    可眼前这人，比谢玉棠相比，又多了几分属于男性的清朗英气，俊美却不女相，秀逸中透着隐隐的锐利之感。

    “卧槽……”

    赵平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青木剑已握在手中，剑锋微抬。“这尼玛……什么情况？”

    赵平安能清晰的感觉到，这突然冒出来的魂灵，身上散发的魂力波动……强得让他头皮发麻。

    八品！绝对不低于八品境！

    那魂灵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双眼。

    瞳仁是罕见的浅灰色，像是蒙了层雾的琉璃。

    眼神还有些涣散，眉宇间还残留着一丝痛苦，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这魂灵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净瓶空

    间，在赵平安身上顿了顿，随即又转向牧羊人。

    看到牧羊人那揣着手，草帽压低的邋遢身影时，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牧羊人揣着手，语气随性：“这家伙，躲在储物玉环里头。我魂力刚探进去，他就给我来了一下。搞得老头子我很被动啊！没办法……”

    牧羊人顿了顿，草帽下的嘴角不屑的撇了撇。

    “我就顺手给解决了。你说，你小子，是不是该给我磕一个！要不是我，换成是你小子的话，可要遭老罪喽！”

    赵平安听得眼皮直跳，握剑的手掌，下意识的又紧了两分。双眼盯着那秀气魂灵，剑尖虚指，声音发冷：

    “喂，小子，说说吧。你是什么人？躲里头想干嘛？阴我？”

    秀气魂灵并没有立刻回答赵平安的问题。

    他先是看了赵平安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

    混杂着审视，不甘，还有一丝……赵平安不太能理解的幽怨。

    随后，他又将目光转向牧羊人，像是在等待什么一般。

    只见牧羊人微微颔首，在得到示意之后，秀气魂灵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清朗悦耳，却带着明显的虚弱感。

    “蒋凡。前忘川都都主，蒋川独子。”

    蒋凡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三年前，从忘川域逃亡至渊墟域，隐姓埋名至今。”

    赵平安嘴巴张了张，半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卧槽？又来？又是这种戏码？”

    “刚走一个‘前冥海城城主之子’，这又来个‘前忘川都都主独子’？你们死界流行城主儿子组团落难不成？”

    牧羊人在旁边悠悠的接了话：“这次……是真的。”

    赵平安：“……”

    赵平安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只感觉脑仁有点疼。

    蒋凡似乎也缓过了一些劲，魂体再次凝实了不少。

    他的姿态，依旧带着世家子弟固有的仪态，即便此刻沦为了“阶下囚”，背脊也依然挺得笔直。

    蒋凡将目光落向赵

    平安，又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青木剑，以及四周净瓶空间那无形的壁垒，浅灰色的眸子里，光影流转。

    “我父亲蒋川，忘川都都主，十一品断空境巅峰。”

    蒋凡再次开口，声音平稳，如同在阐述一个，从别人口中听来的故事，“我天赋尚可，修行百年，便入了十品界伤境。”

    “忘川都蒋家，曾是死界九大家族之一。”

    他语气里，并没有对家族曾经辉煌的骄傲，只有一股淡淡的平静。

    “也是唯一，没有十二品强者坐镇，却能跻身九大家之列的家族。只因我蒋家，有九位十一品魂修，且……极其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