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不乐意自己出来了……那老头子我，只能勉为其难的，活动活动手脚了！”

    牧羊人话音落下，蒋凡还没弄清楚状况，身体骤然僵住，仿佛被无形的冰层瞬间冻结。

    在蒋凡的视野中，净瓶空间内的光晕迅速褪去，坍缩。

    头顶之上，开始无声消融，化作一片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虚无。

    那一双眼睛，再次出现

    虚无之中，一双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眸，缓缓睁开。

    无尽的混沌在其中流转，生灭，像是承载着宇宙最初的寂静与终末的喧嚣。

    它们高悬于“天”之上，淡漠地俯瞰下来。

    蒋凡感到自己再次被“注视”，被“解析”。

    百年修行的魂力，深藏深处的记忆，甚至是每一缕魂识的颤动，魂力的流动，都在那目光下无所遁形，一层层的被剥开。

    他引以为傲的八品魂体，在那目光中，脆弱得如同暴风雨中的微弱的烛火。

    “叮”

    一声来自魂体最深处，极其轻微的脆响响起。

    禁锢消失，虚无退去，所有的一切，再次重现，视野再次回归。

    蒋凡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魂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脸上血色尽褪，只余下一片骇人的青白。

    赵平安龟缩在牧羊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在蒋凡和牧羊人之间来回扫视，满是警惕：“牧老头，这小子有问题？”

    牧羊人这次并没搭理他，草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动。

    蒋凡魂体深处，一点隐晦的紫芒，似乎被那目光彻底惊动，再也无法潜伏。

    “嗡……”

    一股磅礴中，透着虚弱感的紫色魂气，不受控制地从蒋凡胸口涌出。

    魂气翻滚凝聚，迅速勾勒出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体型魁梧的人形轮廓。

    紫光内敛，魂体凝实，一名类人模样的中年男性魂灵，出现在净瓶空间之中。

    他面容温雅，眼角带着岁月留下的细密纹路，一

    身简单的紫色长袍，气息沉静，风度翩翩。

    若非身形还透着几分虚幻，几乎与常人无异。

    男子现身后，没有丝毫被揪出来的窘迫感，反而神色从容，对着牧羊人所在的方向，拱手一礼，声音醇和：“道友。”

    牧羊人双手重新拢回袖子之中，侧了侧身，避开了这一礼，从鼻腔里挤出一个不屑的音节：“切！”

    蒋凡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腔调：“父……父亲大人？！”

    眼前这魂影，赫然是，本该在五位十二品强者围攻下，身死道消，前忘川都都主——蒋川！

    蒋川转向蒋凡，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眼中带着些许怜惜与疲倦：“凡儿，这些时日，苦了你了。”

    蒋凡眼眶发热，声音哽咽，身体下意识地上前：“父亲，您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哼！”

    牧羊人一声冷哼，打断了两人的父子情深。

    牧羊人草帽微微抬起，露出下半张脸，嘴角向下撇着，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本来，我对你的存在，我是无所谓的。不过嘛……现在蒋凡这小娃娃，怎么说，也算是我的魂奴了。”

    “那也就是我的东西了！你说，我还能不能让你，把手伸到我碗里来……？”

    赵平安躲在牧羊人身后，高举右手，附和道∶“那肯定是不行的！根本不能忍。牧老头，干他，这老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蒋川将目光投向赵平安，脸上虽然还是一副温和，人畜无害的表情，但是赵平安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脑袋。

    “道友，一定要如此？”

    牧羊人回头看了赵平安一眼，有些嫌弃的拉了拉衣袖，才对着蒋川开口。

    “是你自己体面点呢？还是我帮你体面？”

    话音落下，净瓶空间内的温度骤降。

    蒋凡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向牧羊人，又急切地转向蒋川，张口便要求情：“主人，能否……”

    “凡儿。”

    蒋川抬手，

    制止了蒋凡。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淡去，目光平静地迎向牧羊人草帽下的阴影，“道友，真的……一点商量的余地也没有？”

    牧羊人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没有。”

    蒋凡“噗通”一声跪下，对着牧羊人叩首，声音中带着哀求：“主人！求您……放过我父亲！他定然是有苦衷……”

    “苦衷？”牧羊人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呵！小娃娃，你真以为他收你当儿子，是出于什么感情？”

    蒋凡抬起头，脸上血色全无。

    牧羊人慢悠悠地，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缓缓凿进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