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猛地转身，苦弱也骇然回头。

    蒋凡连忙上前一步：“赵兄……”

    “别过来！”

    赵平安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

    牧羊人沉寂了。

    赵平安也后悔了！

    那股阴冷的寒意，开始从识海之中褪去，但是……那种感觉，无论赵平安经历了多少次……

    依然让他忍不住浑身发冷，思维冻结，后背衣服总是被冷汗打湿。

    是的，他刚刚的确是故意的。

    从银白大阵升起，净瓶开始晃动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或者说，他早就醒了，在谢清辞布阵之前，在青一影一带人赶到时，他就已经结束了最深层的修复，稳住了神魂。

    可他，并没有选择睁开双眼。

    刚刚那种局面，面对十二品阵法，加上一个十一品的谢青辞，两名十品的魂灵，数十名九品魂灵，上百名八品魂灵，还有上千的七品魂灵。

    这种阵容，赵平安根本不知道，自己一个五品修士，究竟该如何逃出生天。

    而以他如今残缺的神魂强度，要想催动净瓶，从这种级别的封锁中强行跳跃出去……

    代价是什么，赵平安太清楚了。

    之前三次百里跳跃，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而这次，更是要穿透十二品大阵。

    那需要的神魂之力，恐怕会直接抽干他这具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残魂，让他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他厌烦了……

    厌烦了每次遇到危险就只能逃跑，也厌烦了每次逃跑都要以神魂重创为代价。

    更加厌烦了那种魂魄被撕裂，意识在溃散边缘挣扎的痛苦。

    所以，他赌了一把。

    他赌牧羊人不敢让他真的死了，不敢让他真的出事了。

    虽然牧羊人总说他不会出手，但是他从来就不相信，在他真的无路可走的时候，牧羊人会选择袖手旁观。

    如果真的袖手旁观，那他赵平安

    ，早就死了！

    所以……赵平安故意不醒来。

    赵平安知道，他的假装，瞒不过牧羊人。

    但是……他就是想以此，向牧羊人传递他心中的那份不满！

    赵平安知道牧羊人跟老药头他们对他的身体动了手脚，也知道他们暗中肯定有不为人知的谋划，他也被牧羊人警告过。

    赵平安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人算计的感觉！

    这就是一次，属于他赵平安，属于弱者的一次……无声的控诉！

    他故意装伤，故意不醒，故意把绝境摆到了牧羊人面前。

    要么，你出手！要么，我们一起完蛋！我……不陪你们玩了！

    这……就是赵平安想向牧羊人表明的态度。

    他赌赢了！

    牧羊人出手了，那道青光无视了十二品大阵，带着净瓶瞬间跨越千里，他们安然脱身。

    可他，也输了！

    赵平安后悔了……

    如果知道老药头把这么一个怪物弄到他身体里……

    赵平安，宁愿不知道这一切！

    赵平安终于明白了，牧羊人当时为什么会，突然将谢清辞那具分身给抹杀……

    也想明白了，蒋川临死前，与牧羊人那段没头没尾的对话。

    也明白了，牧羊人跟着他的真实目的！

    那可是一个连道祖都束手无策，只能封印、却无法消灭的“东西”。

    一个被藏在赵平安识海最深处，却连赵平安自己都毫无所觉的“存在”。

    一个……只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足以让赵平安神魂颤栗，恐惧到几乎崩溃的……灭世级的，怪物啊！

    赵平安后悔了，如果真相是这个，他宁愿不知道！至少还可以没心没肺……

    “玛德……”

    赵平安呼出一口浊气，双眼望着净瓶的壁垒！

    蒋凡与苦弱两人，对视了一眼，也选择了沉默。

    与此同时，在赵平安识海的最深处

    ，一个赵平安意识都无法到达的地方。

    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央，悬立着一个漆黑的球体。

    这个黑色球体的黑，与周围的黑，截然不同……

    它的黑，比周围的黑更黑，更醒目，更清晰。就像……二维平面里，突然出现的一个三维空间。

    就像……静止的时光中，唯一流动的沙漏。

    就像……这片识海、这具身体、这个名为“赵平安”的存在里，唯一真实，却最不该存在的……异物。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时间的概念，也没有空间的存在感。

    一片虚无而永恒的黑。

    而在黑色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比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