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舟缓缓前行，灰雾在两侧翻涌。

    赵平安蹲在舟尾，浑浊的眼珠望着前方。

    墟海之上，隐约可见一片青色的光影。

    一千名青甲卫，列阵而立，青色的魂甲在灰雾中若隐若现。

    他们脚下，黑水凝成薄冰，将整个阵型固定在海面上。

    但令人奇怪的是，这些青甲卫既不拦人，也不查验。

    过往的大舟一艘接一艘地从他们身旁驶过，有的往哀嚎域来，有的往渊墟域去，没有一艘被拦下。

    他们就那么站着，就像矗立在墟海上的一道青色靓丽的风景线。

    赵平安皱了皱眉，这个阵法他没见过，也认不出来。

    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令人觉得还有些多余。

    越是看不出名堂的东西，赵平安心里就越是没底。

    大舟继续往前，距离那片青色光影也越来越近。

    赵平安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大舟尾部边缘，趁着周围魂灵不注意，他翻身跳下了大舟。

    “扑通”一声轻响，溅起几朵水花。

    赵平安并没落入黑水之中，而是脚踩在一块漂浮的一小块碎木上，随后借力一跃，跳上了另一艘往回走的大舟之上。

    这艘大舟比之前那艘大一些，灰白色的石质表面坑坑洼洼，上面或站或坐着，十几个魂灵。

    赵平安佝偻着背，目光扫了一圈，向着舟尾靠近边缘的位置而去。

    那里，蹲着一个小狗模样的魂灵。

    那狗形魂灵体型不大，毛发灰黄，魂体还有些虚幻，还未曾完全凝实，应该初入三品左右。

    赵平安走过去，挨着它蹲下，从怀中摸出几枚魂晶，递了过去：“兄弟，跟你打听个事。”

    狗形魂灵本不想理会，当到那几枚魂晶时，眉眼立马亮了一下，随即咧嘴笑道：“您说。”

    赵平安抬了抬下巴，指向身后那片青色光影。

    “那边那群魂灵，站那儿干嘛呢？”

    狗形魂灵顺着他的目光看了

    一眼，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哦，那边啊，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个索空阵法。”

    “索空阵法？”

    赵平安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狗形魂灵压低了声音，“这个阵法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检测空间魂器的。”

    “只要你身上带着空间魂器，从那儿过，就会被阵法发现，随即传到阵眼之人的识海之中。”

    赵平安的瞳孔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青一站在阵眼位置，一手握着长戟，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过往的魂灵。

    他的神魂感知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海面。

    突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远处，一艘正在驶离的大舟上，一个老年魂灵正蹲在舟尾，和一只狗形魂灵说着什么。

    那老年魂灵身形干瘦，脊背佝偻，看起来和普通的老年魂灵没什么区别。

    他本该在另一艘黑色岩石的大舟之上的。

    青一双眼眯起，心中有所迟疑。

    是过去抓过来问问，还是继续守在这里？

    在青一犹豫的当口，识海中突然传来一阵波动。

    青一眼神一凛，身形随即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三里外的一艘大舟上。

    舟上站着一个中年模样的魂灵，见青一突然出现，脸色骤变，转身就想跑。

    青一长戟横扫，青色魂力如匹练般斩出。

    那魂灵甚至来不及惨叫，魂体便被一分为二，荧光四溅。

    一只碗形的空间魂器从消散的魂体中掉落，被青一稳稳接住。

    周围的魂灵吓得四散奔逃，发出剑尖，大舟上一片混乱。

    青一将碗形魂器收入怀中，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才转身再次返回阵眼之中。

    那个老年魂灵的事，似乎已经被他暂时抛在了脑后。

    这一幕也被赵平安所见，青一那一击，

    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赵平安看向身边的狗形魂灵，皱了皱眉：“这些人是什么人？这么霸道？就不怕得罪什么不该得罪的人嘛？”

    狗形魂灵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才凑过来，小声开口。

    “霸道？他们是渊墟城的人，九大势力之一，他们不能得罪的人有几个？”

    “而且你该不会以为他们真的谁都杀吧？如果你是大势力的人，不说衣着打扮，随从跟随，至少也得有大势力的证明吧？什么都没有？他们凭什么顾及？”

    狗形魂灵短暂的停顿之后，又补上了一句：“而且我听说，不仅仅往渊墟域的方向有这伙人，往惊墟域的方向，也有这么一伙人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