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走得不算快，双手松松地搭在后脑上，脚步甚至给人感觉有些闲散。

    他微微仰着头，眯眼看了看天际那即将到达中天的日头。

    阳光落在他脸上，映不出多少焦虑，反倒像是个早起踏青，无所事事的旅人。

    蒋凡三两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深青色的袍角，在风的撩拨下轻轻摆动。

    “你倒是不急。”

    赵平安头也没回，双眼仍然直视着前方。

    “急有什么用？”

    他嘴角微张，笑意里带着点自嘲似的豁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佘子玉也该放出去了。”

    话音落下时，赵平安、蒋凡、苦弱三人的脚步正好也齐齐落下。

    也就在这个时候，三人的身影无声无息的突然消失。

    净瓶空间内，佘子玉蜷缩在角落，银白的长袍，褶皱凌乱。

    他先是手指动了动，随后眼睫毛颤了颤，之后眼睑缓缓升起。

    那双原本盛满矜贵与愤怒的双眼，此刻却是，充满了茫然。过了一会，瞳孔的焦距，才逐渐凝聚。

    赵平安抱着胳膊，神色平淡的望着他；

    蒋凡负手而立，目光沉静；

    苦弱则是垂手站在两人身后，好似一个沉默的影子。

    佘子玉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动作有些滞涩。

    他抬起头，目光有些复杂的落在赵平安脸上，愤怒的余烬尚未完全熄灭，屈辱的潮水还在眼底涌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叫做认命的无奈！

    当他的视线转向蒋凡时，那复杂的神情里。又掺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敬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魂印像最牢固的枷锁，将恨意都扭曲成了顺从，最终全部归于了沉寂。

    佘子玉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朝着蒋凡的方向，躬身，拱手。

    “主……主人。”

    两个字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干

    涩，清晰，却又那么自然。

    蒋凡看着他，缓缓张开口：“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三年前，你们佘家在宋、黄两家的怂恿下，联合卞家、楚家！”

    蒋凡的声音很平淡，不像是在说灭族之仇，反倒像在说一个故事。

    “你们五家，在我父晋升十二品时灭境的关键时刻，突袭我蒋家。一夜之间，蒋家一脉断绝，基业焚毁。如今你落在我手里，也算是……因果循环了。”

    佘子玉身体，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心中的确曾有过滔天的恨意，恨赵平安的算计折辱，恨蒋凡的驭魂控制。

    但此刻，在那魂印无时无刻的渗透下，那恨意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连一丝痕迹都难以留存，只剩下忠诚与一股本能的畏缩。

    这就是蒋家驭魂术的可怕之处……你还是你，却又不再是你。

    佘子玉低下头：“属下……不敢”。

    “蒋凡……”赵平安这时偏过头，略带好奇地插了一句，“佘家也是当年围攻你蒋家的主力之一？”

    蒋凡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还在佘子玉身上，像是在透过他，回想起那一段血色的往事。

    “忘川域与惊虚域、永狱域相连。主谋虽说是宋、黄两家，但若是没有佘家、楚家、卞家从旁协助，趁火打劫……”

    “以我蒋家的根基，底蕴，也不至于会……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蒋凡的神情很平静，但吐出的每个字却都带着一股寒意。

    赵平安走上前，抬手拍了拍蒋凡的肩膀，“没事……以后，我帮你夺回忘川域。”

    说完，他转向佘子玉：“佘子玉……接下来，我需要你尽快回到佘家。”

    “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利用佘家的力量和影响，给谢清辞持续施压，最好还能制造些摩擦，挑起两家矛盾。当然……”

    赵平安停了一下，看着佘子玉的眼睛，“自身安全也要注意，别把自己给折了进去。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人……”

    佘子玉先是下意识地看向蒋凡，见蒋凡颔首，他才转向赵平安，低头应道：“是，属下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嘴唇嗫嚅，“只是……”

    赵平安挑眉：“有什么问题，直说。”

    “能否请大人……”佘子玉话说到一半。

    “叫公子。”

    赵平安纠正道，语气虽随意，却自带一股威严。

    佘子玉再次拱手：“是。能否请公子……将‘银月剑’归还于属下？”

    他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恳切，“那是我奶奶在我晋升七品时亲手所赐。若此番回去，佩剑丢失……恐惹她老人家生疑，平添事端。”

    赵平安摸着下巴，思考了几息：“可以。”

    随后又补充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