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稠的夜色，以及夜空中那几颗格外明亮的星辰。

    沉默了好一会儿，蒋凡才缓缓摇头，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赵平安扯了扯嘴角，双手向后枕在脑后，身体后仰，视线仿佛失去焦点。

    “你说……要是当初听你的，一开始，我们就选择在忘川域集合。会不会……就没后面这么多破事了？”

    蒋凡终于转过身，背靠着窗台。

    月光从他侧身洒入，将他俊朗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明暗分界的线。

    他看向赵平安：“谁知道呢。你的‘灯下黑’计划，在当时的境况下，也自有其道理和胆魄。”

    “只能说，世事无常，对手……也比我们预想的更老辣，更有耐心。”

    蒋凡顿了顿，“况且，就算当初定在忘川域集合，以谢清辞追击的速度。”

    “在茫茫墟海之上，恐怕还没等你踏进忘川域的地界，就已经被追上了。一切‘如果’，都只是假设，没有意义。”

    赵平安听着，慢慢点了点头，脸上那点恍惚的神色也收了起来。

    “你说得也对。后悔药没处买，假设也没啥屁用。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这样……也不算最坏。”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

    “接下来两天，啥也别想了，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到最好。外面的风雨……”

    他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黑夜，语气幽幽，“就暂时交给苦老，交给佘子玉，交给……命运吧。”

    蒋凡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密室内重新陷入寂静。

    晨光透过密室高窗上细微的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金线，切割着室内尚未散尽的昏暗。

    赵平安和衣躺在床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望着天花板上光影交错的痕迹。

    脑子里还在漫无目的地想着幽暗巨森的雾气，自己这短暂的一生，还有即将到来的，那漫长的四十九天。

    困意像潮水，一阵阵拍打着意识的

    堤岸，他正处在将睡未睡，思绪漂浮的混沌边缘。

    “砰！！！”

    密室厚重的石门被一股蛮力猛然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赵平安瞬间睁眼，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般弹坐起来，青木剑已顺势自识海飞出落到手中。

    睡意一扫而空，眼中精光迸现。

    陈涛几乎是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他平日里那副属于陈家家主的沉稳儒雅荡然无存。

    脸上残留着未褪的惊悸，呼吸也有些急促，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荧光微闪的“汗渍”。

    他看向赵平安，张了张嘴，声音因急切而显得发干：“赵、赵公子……”

    赵平安眉头拧紧，手中青木剑悄悄消失：“怎么了！”

    陈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魂力与心绪，眼神里的那抹惊色却始终，挥之不去。

    “外面……外面……有个魂灵，指名道姓，要见你。”

    “见我？”

    赵平安愣住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平安指了指自己鼻尖，语气中充满了荒谬感。

    “在死界，我认识的人，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完，除了你们几个，还有谁？谢清辞？青一？影一？”

    他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是他们，这会……怕是早就该杀进来，或者把陈府围成铁桶了，还用得着‘指名道姓的要见我’？！”

    他盯着陈涛，追问道：“所以，这人是谁？”

    陈涛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敬畏和后怕的神情，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不肯说名号，只说……让你出去一见。至于样子……是个老者模样，身上……覆着鳞片……而且……”

    陈涛顿了顿，眼中惧色愈演愈烈。

    “很强！特别特别强！我仅仅站在他面前，魂力就有种滞涩感，神魂都在颤栗。我感觉……他比谢清辞，恐怕还要强上许多！”

    “比谢清辞还强……许多？”

    赵平安瞳孔骤缩，十

    一品中期以上的强者？这等人物，在渊墟域也是凤毛麟角，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炸开。是敌？是友？是觊觎净瓶或者别有目的？

    还是与蒋家旧怨有关？亦或是……其他什么？

    “走！”

    疑虑只在电光石火间，赵平安便已做出决断。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对方既然能找到这里来，还能让陈涛如此畏惧。

    躲，显然是没用的。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陈府内部曲折的回廊。

    清晨的府邸刚刚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