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安看着陆青青，喉结动了动，却没说话。

    风吹过魂苇，发出一串沙沙声；远处响起几声不知名魂鸟的啼鸣。

    良久，陆青青轻启唇齿，托着腮帮，双眼望向远方，声音很绵柔，也很直率。

    “平安哥哥，你知道吗！我们魂灵，对直觉很敏感的。”

    “虽然……虽然我记忆里，从未见过你，可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的神魂就在告诉我……”

    陆青青收回目光，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赵平安，一字一句道：“我们，就应该是一对恋人！”

    赵平安身体僵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对上陆青青那清澈见底，不染丝毫杂质的眼眸。

    那里面盛放的，是肯定，是确认，更是一种天真的执拗。

    “我有妻子！”

    陆青青眨了眨眼：“我不介意呀。”

    “我介意……”

    赵平安移开视线，望向波光粼粼的水面，声音也有些低沉下去，“对不起。”

    陆青青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生气，也不显气馁。

    阳光在她脸上跳跃，将她细腻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过了一会，她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充满希望的光芒。

    “没事的呀！”

    陆青青的语气，也轻快了起来，“我相信我的直觉！”

    “我也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就像……就像魂苇总会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一样。”

    赵平安很想说“不会”，可是看到那双眼睛时，他却怎么也无法把那两个字吐出口。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静。

    “你很好！”

    赵平安的声音像陈述，又像在叹息。

    “其实，跟你在一起时，我也很开心，很舒服，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心安……那种感觉，让我很……迷恋……”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很轻……却让陆青青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就像在双眼中，绽放了万千星辰。

    陆青青开心地跳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鹅黄的裙摆旋开一朵小小的花。

    “是吧是吧！我就说吧！我们就是天生一对！魂是不会骗人的！”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欢喜，赵平安心头那点隐秘的沉郁，仿佛也被冲淡了些许。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草屑：“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陆青青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很快又再次扬起。

    “好呀！那明天，明天我们去城西看魂藤开花好不好？听说晚上会发光，就像星星落在地上一样！”

    赵平安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沿着来路走去。

    陆青青跟在他身后半步，脚步轻快。

    走了一段路，陆青青忽然小跑了两步，背着双手，倒着步，正对着赵平安，眼中带着好奇和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请求。

    “平安哥哥……”

    “嗯？”

    “这个……”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不是你真实的样子，对吧！”

    赵平安脚步停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她。

    “我能看看吗？”

    陆青青的声音里，带着七分期待，还有三分紧张，“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拒绝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可当赵平安对上陆青青那双清澈的，还带着恳求的眼眸时……

    他拒绝的话语，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拒绝的念头，如冰雪遇暖阳，无声的消融。

    这双眼睛……

    风，吹动着裙摆，也吹起少女耳边的秀发！

    陆青青屏住了呼吸，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终于，赵平安还是抬起了手，指尖泛起极其细微的波动，在脸前轻轻那么一抹。

    如同水纹荡漾，他普通清秀的容貌如褪色的画布般淡去，露出了底下真实的一副面容。

    那是一幅纵横交错的疤痕爬满脸颊，如同褐红色的蜈蚣。

    旧的刚褪成浅粉，新的又绽开深红，层层叠叠，脸上没有

    一块皮肤是本该拥有的颜色。

    只有那一双沉静幽深的眼睛，证明着，这与之前的脸，是属于同一个人。

    这张脸，足以让任何初见者心惊，甚至心生厌恶。

    陆青青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眼睛微微睁大，里面却没有赵平安预想中的惊恐、厌恶或怜悯。

    她不由自主地，缓缓抬起手。

    纤细的指尖，微微颤着抖，慢慢的朝着赵平安的脸颊伸去，动作很轻，很慢，很柔。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触碰着赵平安脸颊上那道，最鲜红的疤痕。

    “疼吗！”

    “嗡！”赵平安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一种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