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凡郑重还礼：“赵兄放心，蒋凡必竭尽全力。”

    苦弱亦躬身：“老朽定不负所托。”

    赵平安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方被阵法笼罩的山谷，又望向谷外那片幽暗的，被巨木笼罩的天空。

    而后，他转身，面向那尊暗红色的巨鼎。

    鼎身狰狞，鼎口幽深，其中隐隐有药液翻滚的声响响起。

    赵平安深吸一口气，足下发力，身形纵跃而起，投入鼎中。

    药液翻滚，迅速将赵平安身形吞没。

    “铛～”

    鼎盖落下，发出一声悠扬之声！

    巨鼎边缘，那九颗骷髅头骨眼眶中的幽绿火焰，猛然跳动了一下，燃烧得更加旺盛。

    苦弱见状，快步走到鼎前，盘膝坐下。

    他双手结印，墨绿色的魂力涌出，注入鼎身。鼎身表面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百兽低吼，万魂哀嚎，狰狞之象在鼎身流转。

    鼎中药液开始翻滚，沸腾，冒出大股大股的黑红色雾气，雾气又被鼎口的九颗骷髅头骨吸入，在其内循环、炼化。

    阴阳轮转阵的光罩缓缓旋转，将一切气息、异象，牢牢锁在这方寸之地。

    蒋凡看了苦弱一眼，又看了看那尊开始运转的巨鼎，悄然退到谷口处。

    他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闭上眼，魂力如潮水般扩散开，笼罩整个山谷，又向外蔓延，覆盖方圆三十里。

    三十里之内，风吹草动，虫鸣兽吼，尽在他感知之中。

    谷中，药鼎轰鸣。

    鼎中药液翻滚，黑红色的雾气升腾，将鼎中景象彻底遮蔽。

    九颗骷髅头骨眼眶中的幽绿火焰，在雾气中明灭不定，十八朵鬼火。

    谷外，幽暗巨森沉寂，参天巨木沉默伫立，灰雾缓缓飘荡，荧光点点浮沉。

    鼎盖落下的那一刻，赵平安以为，这四十九天，不过就是泡一场热水澡，一次深层次的打坐。

    第一日，药液有些温热，漫过皮肤时还带着微微的暖意。

    第

    二日，暖意变成了灼热，药力顺着毛孔渗入经脉，流入肉体。

    第三日，灼烧也变成了刺痛，刺激着神经，刺激五脏六腑。

    第五日时，他已经分不清痛感的来源。

    仿佛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被反复捏碎、碾磨、重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将滚烫的岩浆液吸进肺里。

    第六日，他开始期望自己能够晕过去。

    可是一切感知，似乎都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在体内游走，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一缕药力正在剥开哪一层皮肉。

    能清晰地觉察到自己的魂与魄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捏合、淬炼、重铸。

    痛感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间隙，也没有尽头。

    当第七日到来时……

    苦弱盘膝坐在巨鼎前，双手结印，墨绿色的魂力如丝如缕，源源不断的注入大鼎之中。

    苦弱脸上的皱纹在火光的照耀下，好像又深刻了几分，双目出现了几丝血丝。

    大鼎内，药液翻滚的声音渐渐变得急促。

    苦弱眉心微动，抬眼望向鼎身。

    那暗红色的鼎身上，百兽朝拜、万魂哭嚎的浮雕正在缓缓流转，九颗骷髅头，眼眶中的幽绿火焰跳跃得比之前更加剧烈。

    一切都在按照丹方所记载的轨迹运转，虽然猛烈，却好在并未偏离。

    他稍稍松了口气，却在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完时……鼎内骤然响起凄厉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

    那喊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嘶吼。

    大鼎猛地震动，鼎盖边缘溢出一缕缕红中带黑的雾气。

    药液在其中沸腾、翻涌，炸开大片气泡。

    谷口……蒋凡盘膝坐在青石上，闻声猛地睁开双眼。

    眼中紫芒一闪，身形如电，眨眼间已冲进谷内：“怎么回事？”

    蒋凡那双俊朗的眉眼

    间，已凝出一层冷厉的寒霜。

    他看着剧烈震颤的大鼎，又转头看向苦弱，九品的气息不自觉外溢，将周围的浅草压得贴地倒伏。

    苦弱也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同样写满了茫然。

    “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是根据我师傅留下的丹方炼制的，按理说……这，这不应该呀！”

    他的声音干涩发颤，苍老的双手在身前无措地绞在一起。

    蒋凡盯着那尊摇晃的大鼎，脸色更加阴沉。

    鼎内……赵平安的哀嚎声，惨叫声还在持续。

    痛？对于此时的赵平安而言，或许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真正让人发疯的，是另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