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巴阿巴阿巴……”

    模糊，断断续续的音节，顽固的夹杂在那混乱，嘈杂的声音中。

    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微弱，而又固执地不断响起。

    赵平安皱了皱眉，抬起头四顾张望。

    汗水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最后滴在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快餐店门口的嘈杂声、汽车的喇叭声、外卖员同伴们的笑骂声，混杂着夏日午后灼热的空气，一切都真实得让人窒息。

    但他，偏偏听见了别的……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了没？”

    赵平安转过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叼着烟、唾沫横飞讲着黄色笑话的矮胖同行。

    “声音？”胖子愣了一下，拿下烟，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啥声音？我们几个不就搁这儿唠嗑呢吗，唠嗑还能没有声音？你小子不会是热懵了吧？”

    “不是说话声……”赵平安摆手，脑海中努力寻找一种形容词。

    “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听着好像是……‘阿巴阿巴阿巴’……的那种声音”

    “阿巴阿巴？”另一个瘦高个凑了过来，嗤笑一声，“那不是哑巴才发出的动静吗？这附近哪来的哑巴？”

    哑巴！？

    这两个字，就像一把钥匙，猛地捅进了赵平安记忆里的锁孔。

    “咔哒”一声……

    记忆的大门，骤然被撬开一道缝隙，在那混沌中，倾泻出一道微光。

    “哑……巴……”

    “阿巴阿巴阿巴……”

    “宝……儿？”

    赵平安下意识低声呢喃……

    矮胖同行吐出一口烟圈：“你说什么……”

    下一秒，赵平安仰头喊出了那两个字：“宝儿！！！”

    “什么宝儿……你……”

    矮胖同行的话语还没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

    周围的喧嚣，开始远去，周边的景象开始旋

    转……

    油腻的快餐店招牌、谈笑的同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车辆……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泛起涟漪，色彩开始剥离，混合，崩解……

    “如果异界是梦……”

    赵平安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整个世界，在眼前分崩离析。

    “如果道界是梦……”

    街道开始龟裂，楼房像沙塔般倾塌，洒落的阳光，破碎成无数的光点。

    “如果李棋、赵柳、荒无道他们都是梦……”

    所有外卖员的轮廓，都开始模糊，声音凝固，动作停止，最后化为飞散的灰烬。

    “那么……宝儿也会变成梦！”

    恐慌在心底蔓延，寒意遍布全身……

    那个用她瘦弱畸形的背脊，将他从死亡边缘拖回来的身影。

    那个只会发出“阿巴阿巴”声，却用清澈眼神和笨拙动作，给予他最纯粹温暖与守护的女子。

    如果这一切的起点是虚假的，那么与她的相遇，那些生死相依的瞬间，她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模样……

    “不……不行！”

    赵平安脸上茫然、麻木的神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如果这一切的代价，是遇不到你……那我宁愿不要这该死的平常！”

    轰！！！

    梦境彻底崩塌。

    破碎的光影开始重新组合、变幻，如同按下了快进的电影。

    一切的开始，一切的起点，被粗暴地摊到了赵平安面前。

    四年前的某一天……海城的天气，闷热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新型流感变异，传染性强，请市民非必要不外出，配合居家隔离”的通知。

    街上行人开始稀少，商铺关了百分之八九十，只有少数超市和药店还开着门。

    每一个门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们彼此隔着一段尴尬的距离。

    赵平安也缩在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里，靠着之前囤积的泡面和饼干度日。

    手机里，各个群聊都在传播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消息，恐慌像看不见的霉菌，在城市的每个角落悄然滋生。

    他以为，这一次，也不过就是和以前经历的流感一样，过上一阵子，也就结束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隔离没有解除，反而管控越来越严格，军队开始入驻，天际开始响起巨大的轰鸣和火光。

    窗户对面的那栋高楼，有一天突然被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围了起来，拉上了警戒线。

    他看见有人被担架抬了出来，还盖着白布。

    又过了几天，他所在的楼栋也被要求“足不出户”，每天有穿着防护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