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远海压低声音：“前些时日，谢清辞追捕异灵，曾进入我哀嚎域，还与二弟战了一场……”

    “后来那异灵逃脱，谢清辞无功而返。此事本不算什么，但暗部多方打探后……得知了一些不寻常的讯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也更显急促：“那异灵……并非普通异灵，而是先天异灵，而且拥有一个……十二品先天魂器的伴生魂器！”

    佘老太君的瞳孔微微一缩。

    佘远海继续道：“不仅如此……据闻那异灵对魂灵有奇效，可滋养魂源，甚至……有续命改命之能！”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分量却极重！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佘老太君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那是一种将死之人听到“生”这个字时，本能迸发出的、无法抑制的光芒。

    那光芒亮了几息，又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当真？”

    “虚实尚在探查。”佘远海道。

    “但暗部从三个不同渠道获得的消息，都证明十有八九。”

    佘老太君沉默了，粗重的喘息，也貌似变轻了。

    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锦被上的花纹，一下，一下，再一下，终是下定决心：“命令暗部全力调查……”

    佘远海眼中泛起希冀：“母亲，若消息属实，那异灵或许能……只是……”

    佘老太君皱眉轻问：“只是什么？”

    佘远山声音略微低沉了几毫，“那异灵背后……似乎……有陆渊的影子。”

    “陆渊”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佘老太君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

    她闭上双眼，仿佛一瞬间又被抽走了许多力气。

    “……陆渊。”

    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无奈，“是那小子啊……”

    “母亲！”

    佘远海急了，“即便有陆渊又如何？我们佘家如今……”

    佘老太君轻声打断他，声音虽轻，却

    带着不容置疑：“此事作罢！”

    “母亲！”

    “我累了。”佘老太君摆摆手，甚至没有睁开双眼，“你退下吧……让远湖留下照顾我就行。”

    佘远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母亲那灰败的脸色，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深深吸了口气，起身，朝佘老太君行了一礼，又看了一眼佘远湖，这才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魂灯暗红的光晕，还有佘老太君偶尔响起的粗重的呼吸声。

    佘远湖依然坐在窗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的杯沿。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大哥……不会放弃的。”

    佘老太君睁开眼，看向这个小儿子。

    她的目光很温柔，温柔中又带着深深的疲倦。

    “我知道……唉……”

    佘老太君叹了一口气，才接着说道。

    “让他折腾折腾吧……不然，他不会死心的。陆渊那小子……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太难为他。”

    佘远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哀嚎城的夜晚，近些日子，似乎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的阴沉。

    远处传来隐约的呜咽声，那风声，落在耳中，就像有无数亡魂在夜幕中哭泣。

    “那件东西……”佘老太君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了？”

    佘远湖手中的酒杯，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流下，还未落地，便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八成。”他淡淡的回了一句。

    佘老太君眼中，猛地迸发出一道精光。

    那光芒如此炽烈，如此锐利，完全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应有的眼神。

    那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收敛，她又变回了那个枯槁的老妇人。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两人都没再继续这个话

    题。

    佘远湖从怀中又取出一只白玉酒杯，和刚才那只一模一样。

    重新倒上魂酒，酒液呈墨绿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

    “子玉那小子……”他忽然说，“神魂……好像有些不对劲。”

    佘老太君低声“嗯”了一声，神色平静：“你也察觉到了？”

    佘远湖点头，抿了一口酒：“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是蒋家的驭魂术。”佘老太君说。

    佘远湖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母亲，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意外：“蒋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