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极深处，这里没有上下之分，也没有边际可言。

    虚无的空间中，一团青光缓缓亮起，如同深海中亮起的一盏孤灯。

    青光旋转着，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丈许宽的旋涡。

    两道身影从旋涡中走出。

    牧羊人踏在黑色虚空中，青袍上还残留着战斗留下的裂口，头发还有些凌乱。

    陆渊跟在他身后半步，金色魂力在体表流转，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那颗悬浮在虚无中央的黑色球体上。

    球体通体漆黑，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拳头大的凸起，又缓缓平复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想要破壳而出。

    “嘿嘿……”

    一道声音从黑球中传出。

    那声音很奇怪，好像同时夹杂着喜悦、愤怒、悲伤、恐惧……仿佛世间所有情感都被揉碎了，搅拌在一起。

    又好像没有蕴含丝毫情绪，拥有极致的阴寒和平静。

    陆渊眉头皱起，金色魂力在指尖凝聚，迈步走向黑球。

    “嘿嘿嘿……”

    黑球表面的凸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陆渊在离黑球三丈处停下，闭上眼，一缕金色魂力从眉心探出，如丝如缕地飘向黑球。

    魂力触及黑球的瞬间，陆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睁开眼，收回魂力，看向牧羊人：“封印减弱了。”

    牧羊人点头，走到陆渊身侧，同样看着那颗黑球：“刚刚跟谢家那三人动手，调动了一部分力量，结果……”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你是想让我帮你加固封印？”

    牧羊人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

    陆渊盯着黑球看了几息，忽然抬手，金色魂力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手掌，按在了黑球表面。

    黑球猛地一震，表面的凸起剧烈跳动了几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平复下去。

    陆渊偏过头，看向牧羊人：“这里面有那小子的气息

    “嗯。”牧羊人没有隐瞒，“封印时，借用了他拥有的世界种子。”

    “世界种子？”

    “是的。”牧羊人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黑球上，像是在看一件很久远的东西。

    “当时我把世界种子送给他，本是打算让他以此凝聚灵神，打下基石。”

    说到这，牧羊人顿了顿，声音也低沉了几分。

    “后面……恐兽出现。道元、魔女两人用一整个旧世界封印了恐兽，但旧世界没有生机……”

    “所以……就把这小子连累了。我们剥夺了他识海内的世界种子，以激活旧世界的生机。当时那小子已经与世界种子连成了一体……”

    陆渊接过话头，若有所思：“所以道元干脆就将恐兽封印到这小子体内，因为他本身就与世界种子有关联，所以对封印不会产生排斥。”

    “这样一来，也能保住这小子的性命，不至于因为灵神被剥离而死亡。”

    他一边说，一边将更多的金色魂力注入黑球内。

    “但是因为剥离，终究还是造成了神魂破碎，所以你们索性将他的魂和魄融为一体，想以此形成第二道封印。”

    “但又因为他的神魂破碎，无法在生者世界存活，便将这小子丢来死界。”

    陆渊偏过头，看着牧羊人：“因为死界充满了魂力，这样便可以借助死界，重新孕育、聚合、修复他的神魂。”

    “最后……只要这小子不死，恐兽就会一直被封印。而且因为世界种子内有这小子的灵神，所以未来也多了一种可能……”

    “未来……等他强大，或许可以借助这份联系，反向将封印和恐兽一同吸收，到时候恐兽与他就会变成一体。”

    牧羊人听完，点了点头：“是的。”

    陆渊怔怔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停歇：“你们……很疯狂。”

    “是很疯狂。”牧羊人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有望因此解决万亿年来的轮回。”

    黑球突然剧烈震动了一下，表面的凸起再次鼓起，比之前更大，更密集。

    “嘿嘿嘿嘿……”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比刚才更大，更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笑，又像是在哭。

    陆渊双手同时按了上去，金色魂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黑球。

    黑球的震动渐渐平息，凸起一点一点地消了下去，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呢喃，消散在虚无中。

    牧羊人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陈府大厅，灯火通明，四壁上的魂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平安坐在左侧的椅子上，右手撑着腮帮子，目光有些涣散。

    陆玄蹲在他旁边的桌案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