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远湖从人群中走出，一袭淡黄色长袍，手执折扇。他走到佘老太君身旁，微微躬身。

    “母亲，陆老。”

    佘老太君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赵平安。

    “陆渊，这是那个东西？”

    陆渊点头……

    佘老太君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赵平安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郁。

    “杀……杀……杀……”

    “嘿嘿……对喽，小子，就是这种感觉。”

    “杀死他。”

    “杀死所有人。”

    黑雾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如同沸腾的岩浆。

    赵平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影一的脖颈已经扭曲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灰色荧光疯狂飘散，像是沙漏里的沙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流失。

    牧羊人的声音越来越急迫，青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臭小子！你给老子醒醒！”

    “你好好想想，陆青青最后跟你说了什么！难道，这是她想看到的模样嘛！”

    “别忘了，她让你好好活着！”

    青色光芒从赵平安胸口炸开，化作一圈青色的光晕，向四周扩散。

    黑雾被青色光晕逼退的一瞬，赵平安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一分。

    “嘿嘿嘿……”

    笑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响，更加癫狂。

    “活着？”

    “没有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

    “你把自己交给我，我可以帮你复活她！”

    青色光晕被黑雾吞没，牧羊人的声音再次微弱了几分。

    影一的气息已经微不可察，灰色荧光几乎飘散殆尽。

    谢清辞终于是坐不住了，月白色魂力在掌心凝聚成一道三尺长的匹练，朝着赵平安的后背疾射而去。

    “不要！”

    陆渊的声音响起，金色身影从原地消失。

    但……还是慢了半拍。

    月白色匹练击中赵平安后背的瞬间，黑雾猛地翻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黑色的涟漪。

    匹练被黑雾吞没，那道足以击杀十品魂灵的攻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赵平安的眼睛更加漆黑了，黑到连光都无法在其中反射任何光泽。

    “咔嚓。”

    一声脆响响起。

    影一的脖子断了。

    灰色荧光从断裂处疯狂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却尽数被黑雾吸收。

    影一的魂体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无数细碎的灰色光点，向四周飘散。

    那些光点还没来得及飘远，就被黑雾卷住，一点一点地拖进那片黑暗之中。

    “不……”

    影一的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个字，声音里带着不甘、恐惧，还有一份解脱。

    他的魂体彻底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没有魂骨，没有生命魂晶，没有任何东西。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叫“影一”的魂灵。

    黑雾翻涌，赵平安身上的气息又强了一分。

    身后那个扭曲的黑色轮廓，也变得更加清晰。

    陆渊站在十丈外，放逐之刃斜指地面，金色魂力在体表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跟恐兽战斗，不要夹带任何情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带有情绪的攻击，都会变成他的养分。如果做不到控制自己的情绪，就不要出手。”

    他偏过头，看了佘老太君一眼。

    佘老太君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龙头拐杖的手，松了一瞬，又紧了一瞬。

    陆渊收回目光，看向赵平安。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金色刀芒在赵平安头顶炸开。

    赵平安

    身后的空间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裂缝中涌出无形的吸力，将赵平安整个人吞了进去。

    陆渊紧随其后，身影消失在缝隙之中。

    裂缝开始合拢……

    巷口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谢清明扛着玄铁棍，看了看陆渊消失的方向，看着那缓缓合拢的缝隙，又看了看谢清玄。

    “大哥，我们……”

    谢清玄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缝。

    几息后，他开口：“清明，你跟我去。”

    他偏过头，看向谢清辞。

    “清辞，你别来了。你去集合甲卫，撤回渊墟城。”

    谢清辞皱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