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元的道袍又被撕破了一道口子，安尘的头发也被扯下来一小撮，两个人像两条发怒的老狗，谁也不肯先松口。

    蓝力抓起一把瓜子往陆青青手里塞，随后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慢条斯理地嗑着，口中吐出瓜子壳。

    “丫头，你知道赵平安那小子，如果看到这画面，他会做什么吗？”

    陆青青听到“赵平安”三个字，目光瞬间从战场上收回，落在蓝力脸上。

    蓝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如果是那小子，我敢保证，他现在肯定拿出留影石，开始全方位，拍摄留念了。”

    陆青青：“……”

    陆青青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赵平安蹲在角落里、举着留影石、脸上挂着欠揍笑容的画面。

    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平安……”

    陆青青重新看向那两位还在打架的老者，眼底的担忧，也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某种隐隐的期待。

    “砰！”

    又是一声闷响响起……

    安尘被道元一个过肩摔摔在地上，后背砸在青石板上，扬起一片灰尘。

    道元单膝压住他的胸口，气喘吁吁，花白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服不服？”

    安尘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上沾满了灰尘。

    他瞪着道元，嘴唇动了动，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道元笑了，松开压制，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刚才那场扭打只是一次很寻常，很正经的切磋。

    安尘也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得乱七八糟的道袍，花白的头发随手往后一拢，别在耳后。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道红印，但那股子怒气已经消了大半。

    “说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平安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道元负手而立，走到大殿的窗边，目光投向远处的天际。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浅金色。

    “说来话长。”

    安尘走到他身旁，两个老者并肩站在窗前，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

    “那就长话短说。”

    道元沉默了片刻，开口：“我把恐兽封印到体内了！”

    安尘的瞳孔微微收缩，偏过头看着道元：“什么时候的事？”

    “从一开始。”道元的声音很平静，“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活下来……但是他那个时候，神魂不全，留在道界……他活不了！”

    “所以……我把他送到死界，一方面是想让他壮大神魂。”

    “另一方面嘛……死界守门人那一脉，世代以封印恐兽为责。我想试试，看看赵平安能否彻底吸收掉恐兽！”

    安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所以……赵平安从一开始，到底是不是你计划中的一环？”

    “是，也不是。”

    道元摇了摇头，“我之前就告诉过你，恐兽的出现，是一个意外。我只是在那个意外发生之后，顺势而为。”

    他转过头，看着安尘。

    “就像下棋，落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对手会走哪一步。但当对手走出那一步之后，你怎么应对，就是你的本事了。”

    安尘沉默了很久，窗外，阳光洒在城主府的石板路上，几只麻雀落在屋檐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他能成功嘛？”

    “不知道！”道元摇了摇头，“未来，谁能知道呢！”

    安尘的声音低了几分：“守门人的传承，他传给赵平安了？”

    “嗯。”

    道元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小子拜师的时候，磕头磕得可是邦邦响。不过，不是因为想封印恐兽，而是因为想早点回来见他的小媳妇。”

    安尘的嘴角抽了抽，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大殿角落里、正跟蓝力低声说着什么的陆青青。

    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长袍，赤着脚，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这丫头……似乎不太对劲……”

    道元也回头看了一眼：“这小丫头，不仅仅是赵平安的执念，其实还是死界守门人陆渊的孙女。”

    安尘沉默了片刻，再次问了一句：“你觉得，那小子能行吗？”

    道元没有回答，看着窗外的天空，看着那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走，看着一朵白云从远处缓缓飘过。

    “不知道。”还是这三个字，“但总得去尝试！”

    安尘没有再说话，两个老者并肩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天际。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蓝力嗑瓜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