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正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明白就好。道祖此番收徒，并不是为了道首之位，你可知？”

    道守点了点头：“弟子明白！师傅若是想要立谁为道首，根本无需如此麻烦！”

    “你能明白就好！”

    云正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十界大劫将至！无论是收陆青青为徒，还是开启无极秘境，其实都是在为未来做准备。”

    云正望着道守的眼睛：“什么道宫，什么道首，从来就不是他关心的。道元……他关心的，一直就是这个天下，这个世界！”

    道守沉默了，过了不知多久，他才开口：“云叔，弟子知道了。”

    云正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拂尘轻挥，身形如烟雾般消散。

    道守坐在椅子上，望着云正消失的身影，久久没有动弹。

    窗外的竹叶还在沙沙作响，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影。

    “道一……”

    道守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担忧，也带着无奈。

    “你可别做傻事啊。”

    道一住处，位于道宫东侧，距离道首住处不过一刻钟的路程。

    道一的居所比道首住处小了一些，但胜在清幽，院子不大，种着几棵青松，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

    道一回到住处时，月亮正好被云层遮住，院子里没有点灯，只有青松的影子在风中晃动，如同黑夜里，张牙舞爪的鬼魅。

    道一推开房门，走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他并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中，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道一兄。”

    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道一的身体猛地绷紧，一柄道剑瞬间出现在手中，灵力在掌心凝聚，低喝：“谁？”

    “别紧张，是我。”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全身笼罩在黑色的斗篷之下，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下巴处露出的一小截白须。

    道一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怎么来了？”

    黑袍人走到桌前，自顾自地坐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道一兄，不知道考虑得如何了？”

    黑袍人的声音，不紧不慢，“三日后，无极秘境开启。之后道祖、安祖、云祖以及道首，必定会出现短暂的虚弱期。”

    他放下茶杯，“届时，你我里应外合，大事可成。”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道一兄，到时道首之位，唾手可得。”

    道一坐在黑暗中，没有说话。

    天空的乌云飘开，露出被遮挡的月光，月光洒落。

    照亮了道一的一半脸颊，另一半……却仍隐没在阴影之中。

    黑袍人也不显着急，就那么坐着，缓缓的品着冷茶。

    乌云飘动，两个人的影子慢慢收缩，最终重新归于黑暗之中。

    道一终于开口：“你说完了？”

    黑袍人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道一兄，你……”

    “我说完了！”

    道一打断黑袍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黑袍人。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散落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上：“我道宫，立世十万余年。”

    “道祖是我师祖，安祖是我师叔祖，云祖亦是我师叔祖，道首更是我师傅。”

    他转过身，看着黑袍人，目光如刀。

    “你让我背叛他们？”

    黑袍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嘴角的笑容也慢慢消失：“道一兄，这怎么能说是背叛呢？道首之位，能者居之！”

    “能者居之？”道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我道一何德何能？”

    “你有能力，有资历，你为道宫殚精竭虑，你还是道宫大长老，你……”

    “够了。”

    道一厉声打断，走到黑袍人对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背后到底都有哪

    些人！”

    道一的声音一字一顿，“现在……离开这里！”

    黑袍人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道一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道一兄……”

    “看在你我相识万年的情分上……”道一转过身，不再看那黑袍人，“今夜，我就当你不曾出现过。”

    道一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一把刀，在两人之间划出了一道缝隙，“下次……你若再说这种话，休怪我不客气。”

    月光从窗外涌进，在地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辉。

    黑袍人坐在椅子上，看着道一的背影。

    许久，他站起身，黑色斗篷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弧线，无声无息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