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道宫弟子浑身是血地从山道上跑来，跌跌撞撞地跪倒在道一面前，左臂已经齐根断去，断口处还在汩汩冒着血。

    “大长老！道山下出现大批不明身份的修士，正在攻打山门！”

    他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所有阵法……除了主殿上的阵法还能勉强运转外，其他的……全都遭受了破坏！”

    道一的瞳孔猛地收缩，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剜向道二：“你干的…”

    道二耸了耸肩，不置可否，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下。

    道一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剑身上的灵光闪烁不定。

    峡谷中，烟尘在弥漫……

    五个大坑里，四个老者或躺或跪，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五名黑袍人悬在半空，低头俯视，像是在看四只笼中的困兽。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道宫，这座屹立了十万余年的庞然大物，在这一天，好似迎来了它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刻。

    烟尘缓缓散去，道元四人的气息，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安尘躺在坑中，偏过头，目光落在道元身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但道元的眼皮却是轻轻的跳了一下。

    下一瞬，安尘那张惨白的老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转瞬即逝。

    道元撑着地面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膝盖从地上缓缓抬起，手掌一寸一寸地离开了地面，身子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道元终于站直了身体，身上的道袍已经碎成了布条，鲜血也已经染红了半边身子。

    道元抬起头，目光穿过正在消散的烟尘，落在那五道悬在半空的黑影之上：“五个十二品……你们倒是藏的够深的！”

    安尘用那条还算完好的右臂撑着坑沿，翻身滚到地上，又花了几息时间才站起来。

    他的左臂还耷拉着，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只是用右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液，便朝道元走了过去。

    云正也从坑里站了起来，拂尘的断柄

    还在他手里握着，断口处还残留着几根银丝。

    他的步伐有些踉跄，但脊背挺得笔直。

    道守也爬了起来，显得有些跌跌撞撞地走到了道元身旁。

    道守伸手想要搀扶道元，却被道元给避开了。

    “既然来都来了，你们又何必藏头露尾？”

    道元的目光从五道黑影身上一一扫过，“大炎帝国，大周帝国……”

    道元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个弧度说不上是嘲讽还是释然，“还有三个……我要是没猜错，应该是天宗的那三个老家伙吧。”

    五道黑影同时顿了一下，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最中间的那人抬起手，掀开了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苍老到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

    皮肤像是干裂的黄土地，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阴鸷、冰冷的恨意。

    “道元。”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刺耳的让人忍不住捂紧双耳，“没想到吧！你也会有今天。”

    道元看着那张脸，目光很平静：“天衡。”

    道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念一个许久不曾想起的故人。

    “藏了十万多年，我以为你们三个老家伙，早该坐化了。”

    天衡那张干裂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扭曲的表情：“你都没死，我们又怎么舍得死？”

    他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虚空荡开一圈涟漪。

    “今日，我就要为我天宗百万生灵，讨回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道元还不曾开口，安尘的声音率先炸开：“天衡，你个老不死的！”

    安尘一步跨出，来到道元身侧，干瘦的身躯里爆发出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气势，他用那条还算完好的右手指着天衡。

    “你也好意思提天宗？当年要不是你们天宗残害生灵，拿活人炼器，以神魂炼丹，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我们何故反了你？”

    安尘口中的唾沫星子四下飞溅，“十万年了，你不想想自己造的孽，居

    然还有脸来讨公道？你有脸嘛？”

    天衡的脸色变了，嘴唇哆嗦了几下，刚要开口反驳。

    结果安尘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另外两道身影：“还有你们两个……大炎、大周！”

    安尘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当年，要不是有我们，你们两个帝国，十万年前就被天宗灭国了！”

    “如今可倒好，跟这几个老东西，狼狈为奸，也不怕你们两大帝国的老祖从棺材里爬出来，把你们活活掐死！”

    另外两道黑袍身影，同时掀开了兜帽。

    左边那人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