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虎贲的话，黄天道的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却没有接话。

    百战无敌双手抱胸，目光始终落在远处的战场上，声音浑厚：“黄老狗，你不出手？”

    黄天道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轻飘飘道：“我老了。”

    百战无敌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虎贲打了个哈欠，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开口：“这戏还有多久才能看完？我都有些看累了。”

    黄天道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重新落回战场。

    黄天道的眼睛眯了起来，瞳孔深处好似有一丝光芒在闪烁，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百战无敌抱着双臂，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动。

    虎贲掏完耳朵，将小指上并不存在的污垢弹掉，双手往袖子里一插，就那么站着，像是一个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农。

    三个人谁也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战场，等待着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结果。

    虚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道元的脚步越来越踉跄，灵力越来越黯淡。

    安尘的呼吸越来越重，右臂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云正和道守已经被逼到了战场的边缘，随时都可能从虚空中坠落。

    五名十二品修士的攻击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密集。

    胜利的天平，好像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向一方倾斜。

    道山上的喊杀声，在道元四人从天而落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四道身影从虚空中坠落，如同四颗陨石，拖着残破的灵力光尾，重重砸在道宫主殿前的广场上。

    “轰！！！”

    青石板碎裂，烟尘冲天。

    四声闷响几乎连成一片，大地震颤，主殿的琉璃瓦簌簌落下，砸在台阶上碎成无数碎片。

    烟尘缓缓散去……

    道元单膝跪在最大的那个坑底，双手撑地，鲜血从口鼻中涌出，滴落在碎裂的青石板上。

    他的道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鲜血和泥土染得一片狼藉。

    安尘躺在不远处的坑里，干瘦的身躯蜷缩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右手的指甲深深嵌入石板缝隙，指尖渗出鲜红的血丝。

    云正半跪在地，断拂尘掉落在身侧，银白色的胡须上沾满了血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呜咽。

    道守趴在地上，后背的衣袍被撕裂了数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伤痕。

    四道身影，四种惨状。

    天衡、天枢、天玑、姜无极、周玄度五道身影从虚空中落下，悬停在广场上方，低头俯视着坑中的四人。

    天衡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干枯的眼睛里，充斥着一种压抑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快意。

    姜无极负手而立，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犹如在欣赏一幅杰作。

    周玄度沉默不语，目光落在安尘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整个道山，在这一刻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那个方向……那五个悬空的强者身上，那四个倒在坑中的老者身上。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开始蔓延……

    “道祖……败了……”

    一个道宫弟子的声音在发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目无神，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嘴唇哆嗦着。

    “连道祖都……我们怎么办？”

    “完了……道宫完了……”

    有人开始后退，脚步开始踉跄，撞到了身后的人，却连一句道歉都说不出口。

    有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剧烈颤抖。

    有人握紧了兵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知道该冲向哪里。

    道宫各个层级的战力，在这一刻，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那是名为绝望的情绪！

    道一的脸色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惊诧，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与他对战的道二，却是很好的抓住了机会。

    一道凌厉的剑光袭来，快如闪电，直取道一后心。

    道一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剑锋划过左肩，皮开肉绽，鲜血飚射。

    闷哼一声，道一踉跄后退，右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

    道二站在不远处，手中的长剑还有血渍：“师兄，战场上分心，可是会死的。”

    道一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伤口处的血还在流。

    主殿前，姜啸天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投降者不杀！”

    他用灵力催动的声音在道山上空回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凡道宫弟子，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者，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