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该死的的小孩，他一头灰扑扑的头发，白皙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灰，原本如天使一般可爱的脸上却露出了让人感到心悸的苍白笑容。

    就这么无声地对他做着口型——

    去，死，吧。

    在这个小孩的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年，也用一种不知是悲悯，还是取笑的目光看着他。

    少年此刻背对着月光，脸色显得很苍白，睁开的深红色眼眸像是在寒潭中氤氲绽开的血色，阴森恐怖。

    就像是某种被召唤出的恶魔一般。

    下一秒，男人的头颅被蠕虫一口咬下，红红白白的浆水爆裂开来。

    “咔嚓，咔嚓。”

    咀嚼声传来，更多的黑色触手向四周蔓延开来，却奇异地绕开了黑发少年的位置。

    少年先是用手盖住了希洛尔的眼睛，然后将他背了起来，带他往人类营地的方向走。

    他一边走，一边道：“小家伙，如果不是我碰巧路过，你可能也会死在这里，和那个人一样被吃掉。”

    希洛尔并不惊讶：“哦。”

    “为什么要杀他？”

    希洛尔解释：“他活着，就会报复，要么继续拿我威胁我妈妈，要么告诉其他人，让他们赶我走。”

    “但是妈妈不会扔下我的，那我们就会被

    一起丢在这里，然后一起死掉。”

    他的声音冷静而淡漠，平静地讨论着利弊，丝毫没有考虑到这是不是该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少年继续问：“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希洛尔回忆了一下：“因为，杀了人。”

    “一个男人，朝我伸手，摸我的脖子，脸和胸口，我挣脱不开，我只能喊，终于把妈妈喊来了。”

    “她发现后，就用扳手活活把一个人的脑袋都砸烂了，砸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液体都糊在了我的脸上，干了，她还在砸。我喊她，她才害怕地跪在了地上，她不敢哭，不敢发出声音。”

    “我就一遍遍地和她说‘没关系的’，‘别怕’，替她用尖刀一块一块的把那个人拆开扔掉。”

    “后来，我们就开始和他们一起逃命……”

    希洛尔说着说着，有些困，也有些累，就趴在少年的背上，几乎快要睡着。

    他听见黑发少年问自己：“你究竟是什么小怪物？”

    希洛尔：“怪物？我好想变成怪物，我好想杀了他们……”

    不知过了多久，希洛尔听见一个女声的惊呼，紧接着，熟悉的斗篷裹在了他身上，带来了温暖。

    四周传来讨论的声音。

    “你是谁？哪里来的孩子？”

    “猎魔人。这个是我弟弟。”

    “可是孩子会哭，会引来魔物的。”

    “直接说吧，你们要多少钱？”

    又传来一阵杂乱的吵闹声。

    “失踪的那个人找到了吗？”

    “找到尸体了，那个人被魔物吃了，啃掉了半张脸。”

    “怎么会……”

    在人群的谈论声中，希洛尔已经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里的回音。

    他只是感觉到有人将额头贴在自己额头上，轻轻地喊他，把他从这个过去的梦里喊醒：

    “宝贝，快醒醒，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