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那边不成气候的生意路子。

    “江南那边，让陈友善加快进度。南诏那边，给姚元康回信，告诉他——银子不是问题，人也不是问题，下次一定不能再败了。不惜代价，尽快拿下王记，若再拖延，提头来见。”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幕僚走后，萧琮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的夜色。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清冷的光洒在地上。他想起大哥走的那天，骑着高头大马，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城门。满朝文武都去送行，父皇站在城楼上，亲自给他斟了一杯酒。大哥接过酒，一饮而尽，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大哥是真正的英雄。

    老三去赈灾的那天，轻车简从，只带了几个随从和侍卫。满城的百姓都在议论，说三殿下心系百姓，是有真正的仁德之心。听闻老三到了梁县，开仓放粮，搭建粥棚，亲自给灾民发粥。那些百姓跪了一地，喊他青天大老爷。老三回来的时候，声望怕是要超过大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天空，忽然想起似的唤了一声，“来人。”

    府里的管事进来了。

    萧琮道：“北边和梁县最新的消息有了吗？”

    “还没收到暗桩的信。”

    萧琮闻言面色不虞地挥挥手。

    而姚元康收到了先生的回信，待他一字一句地看完，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铺开信纸，提笔写道：“属下明白。请先生放心，南诏之事，属下必全力以赴。王记的根在橘子糖，断其原料，迫其停产，再趁其虚弱之际，一举拿下。属下已有安排，月内必有进展。”

    岳山川病故地消息传到萧衍耳朵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喝茶。

    林风站在一旁，低声道：“殿下，岳山川没了。”

    萧衍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盏，轻轻叹了口气。

    “岳山川这个人，可惜了。”他的声音很轻，“他在晋安城经营了几十年的产业如今都要付之一炬了。”

    林风道：“殿下，岳少鹏那边，还要不要盯着？”

    萧衍想了想，道：“盯着。姚元康还在，他背后的人还没露面。岳少鹏只是个棋子，真正的棋手还没动。别让岳少鹏死了，他死了，线索就断了。”

    林风又道：“还有一件事。姚元康那边最近动作不小，他在城外租的那个仓库，这几天突然开始进进出出，像是在囤货。属下让人盯了几天，发现他接触了好几个果农。”

    萧衍眉头微微一动：“果农？”

    林风点头：“是。就是那些给王记供柑橘的农户。姚元康派人去跟他们谈，说是要高价收柑橘，比王记的收购价高两成。已经有几户动心了。”

    萧衍没有急着说话，王记的橘子大部分都是萧衍自己的地种植，自己的人培育采摘，可是随着橘子糖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和一些散户果农签了收果子的订单。

    “让范用来见我。”

    林风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范用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账本。

    “殿下，您找我？”

    萧衍让他坐下，把姚元康接触果农的事说了一遍。范用听完，脸色微变：“殿下，若是那些果农把柑橘卖给别人，虽说对我咱们的生意影响不甚大，但是终归是让外人扰乱咱们的经营。”

    萧衍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现在自己占优势，姚元康不能动他的根基，但是以后呢？橘子糖是王记的根基，断了原料，就是断了根基。姚元康这一招，够狠。

    “咱们跟果农签的契约，还有多久到期？”他问。

    范用翻了翻账本，道：“大部分是年底到期，还有几户是明年春天。”

    萧衍想了想，道：“提前续约。价格在原基础上加一成，签三年。另外——”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告诉果农，王记不但收他们的果子，还包他们的树苗和肥料，只是下次收购的品质也要更好才行。只要他们跟王记合作，不管市场怎么波动，王记都按契约价收。绝不压价，绝不拖欠。”

    范用眼睛一亮，连忙道：“殿下高明。这样一来，果农就不会被姚元康的高价迷惑了。短期的高价，比不上长期的稳定。果农不傻，他们会算这笔账。”

    萧衍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去吧。这件事要快，在姚元康动手之前，把果农稳住。”

    范用应了一声，转身去了。林风站在一旁，忍不住问：“殿下，姚元康那边，要不要给他点教训？”

    德叔跌跌撞撞冲出房门，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他在巷口拦住了正背着药箱路过的大夫，几乎是连拖带拽把人拉进了老宅。

    大夫是个六十来岁的老者，姓方，在晋安城行医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当他看见床上岳山川那张蜡黄的脸、嘴角还未擦干的血迹时，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