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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是男是女。他的嘴唇干裂,渗出暗红色的血丝,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殿下,是个乞丐。”林风回头禀报。
萧衍下了马车,走过去看了一眼,原来是个老人,估计是流民。那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遗弃的老狗。他蹲下身,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那人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动了动,想睁开,可怎么也睁不开。嘴唇哆嗦著,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水水”
萧衍站起身,对林风道:“把他抬到车上,喂点水。前面找个镇子,请个大夫看看。”
林风犹豫了一下:“殿下,这人来历不明”
萧衍摆了摆手:“救人要紧。一个快死的人,能有什么来历?”
林风不再多言,招呼两个护卫把那人抬上马车。护卫们找来一块旧门板,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上去,抬到后面一辆装货的马车上。随喜找来一壶温水,用布蘸了,慢慢润湿那人的嘴唇。那人的喉咙动了动,贪婪地吞咽著。随喜又喂了几勺,他咳了几声,脸色稍微缓过来些,可还是没有醒来。
马车继续前行。萧衍坐在前面的马车里,手里捧著账册,现在却看不进去。脑子里总是出现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年纪大了,瘦得不成样子,一个人倒在荒郊野外,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道,有的人生来锦衣玉食,有的人活得不如路边野草。
天黑之前,马车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街上稀稀落落开着几家铺子。林风找了一家客栈,安顿好后又去请了大夫。
大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背着一只破旧药箱,跟着林风进了客栈。他看了那人一眼,把了脉,翻开眼皮瞧了瞧,又看了看舌苔,眉头拧成一团。
“这人饿坏了,也渴坏了。身上还有旧伤,肋骨断过两根,没接好。腿上也有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砸的。”大夫摇了摇头,“能活到现在,算他命大。”
萧衍问:“能救吗?”
大夫道:“救是能救,得养。先开几副药吃著,把命吊住。往后能不能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萧衍点了点头,让林风跟着大夫去抓药。他站在床前,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对一个侍卫说:“照顾好他。醒了叫我。”
那侍卫应了一声,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晚饭后,侍卫来敲门,说那老人醒了。萧衍披了件衣裳,走过去。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在那人脸上,蜡黄蜡黄的,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那人见萧衍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萧衍按住他,道:“别动。你身子虚,躺着说话。”
那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是是你救了我?”
萧衍点了点头,在他床边坐下:“路过看见你倒在路边,就顺手救了。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儿?怎么一个人倒在荒郊野外?”
那人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望着屋顶,嘴唇哆嗦著,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老朽姓沈,叫沈万山。”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家在家在北边关城。”
萧衍心里一动。关城?那不就是大雍西北边境?一个南,一个北,这老人家怎么会流落到南边来?
于是萧衍又问道:“老人家,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家里人知道吗?”
沈万山的眼角滑下两行浊泪,滴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他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家里没人了。”他的声音发颤,“都没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道:“老人家,你先养著。等身子好了,想去哪儿,我给你盘缠。”
他转身要走,沈万山忽然抓住他的衣角。那手枯瘦如柴,却抓得很紧。
“公子,”他的声音忽然有了几分力气,“公子救命之恩,老朽没齿难忘。不知公子要去往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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