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瞬间想起了一开始那个古怪的虚弱声音，终于明白了。

    一下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揪住了般。

    “半夜惊醒的话，会有点心悸，念念没事的，吃了药睡过去就好了。”

    白苒面无表情地

    生吞下药，气息也终于平复了些。

    苒姐姐因她发病，这样难受，却还硬撑着关心完她的状况才去偷偷服药……

    从小到大，从没一个人这样温柔待她，一言一行都在为她考虑。

    许以念心中像是被棉花充.满，带着眼睛鼻子都一阵难言的鼓.胀发酸。

    她再也忍不住，起身在黑暗中爬下楼梯，循着那人错愕的“怎么下来了？”声音跌跌撞撞奔去。

    张开双臂轻轻环住白苒因常年病弱而削瘦的身躯。

    “苒姐姐……我、我……”

    许以念在这嗫嚅的哭腔中几乎说不出话来，终是将脸埋到了白苒的衣间，小动物般的用鼻尖轻.蹭表达。

    “念念呀……”

    白苒僵硬的身子终于重新松了下来，她伸手轻拍许以念一耸一耸的背，轻喃着。

    多想时间永远停留于这一刻。

    即使是黑暗中的卑劣谎言所构筑的梦幻泡影。

    在天亮时，就会逐一破碎。

    中文临床周一都有早八课，两人吃了早饭便道别了。

    因为昨晚的事，许以念今天格外黏白苒。

    也是直到出门时，许以念才发觉昨晚手机似乎没关，屏幕常亮直至彻底没电关机。

    许以念平时也不常用手机，倒是不在意。

    本来每周一下午最后一节大课是课外拓展自由活动，全校都没课。

    但今天却有安排，是x大文科院系的综合实验拓展启动仪式讲座。

    通知要求全体文科院系学生都要参加。

    说是全要参加，但这种又不点名，往往只有许以念这种一板一眼的学生才会乖乖听话。

    许以念照常提前到教室预习课本，就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

    ——许多八卦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她没抬头，盯着课本缩了缩肩膀，知道是昨天联谊带来的效应。

    好在周一的课都是重要的专业课，老师来的很早，且下课也还坐在教室前。

    没人会猖狂到当着老师的面搭讪八卦。

    这种暗流涌动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下午第一节大课结束。

    老师刚离开，班长就几步走到许以念桌旁，将一个档案袋拍到她面前。

    班里其他人也还没来得及走，都停下收拾东西的动作，往这边张望发生了什么。

    许以念不知所措地慌乱站起，她记得班长曾经也是那些来套近乎的一员，被自己

    以“和室友不熟”的拒绝打了回去。

    不安地看向档案袋，终于认出了最上面那张纸。

    是自己在军训期间填的一张助学金申请表。

    当时她还没找到兼职，看到班里在申报助学金，便也试了试。

    国家级的条件她不符合，这是企业设立资助的，相对宽松些。

    当时她还不知道，现在看到这张纸才想起来，这正是沈若霜家的沈氏化工设立的……

    许以念心里腾起点难堪。

    “全班就你的助学金材料不合格，都和你说了要死亡证明，为了你这一份材料你知道我要跑几趟吗？”

    他没有半点要替许以念保护隐私的意思。

    看似是公事公办，实际上却是暗戳戳地报复许以念以前当众拂他面子的事。

    这话一出，果然周围便传来低声的议论惊呼。

    助学金和父亲过世的事被这么明晃晃地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许以念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嘴唇有些发抖：

    “……不、不是之前，确认过病历、和医院开的证明，也可以吗？”

    许以念知道自己母亲生性独立要强，不仅不肯接受亲戚学校的帮助，也从来不让许以念申请任何助学金。

    所以这事是瞒着母亲的，而父亲的死亡证明在母亲那里，她拿不到。

    因为父亲曾经来京城求医过，舅舅那里还保留着部分那罕见病的病历，也能去当时的医院开具证明。

    之前问班长和辅导员时都说病历和医院开具的证明也可以，于是许以念拜托舅舅弄到了文件上交。

    “之前只是说可能可以，但现在审核资料后打回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班长厚着脸皮推卸责任。

    “……那、那我还是，不申请了。”

    许以念没有办法，也不想再麻烦别人。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兼职，还能撑一段时间。

    哪知班长听到这话更是有发难的由头，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