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张老师的车筐里放着本诗集，封面是海子的《面朝大海》，吴师傅的工具箱上，今早多了张打印的诗，是他从网上找的，字打得特别大。

    老吴师傅紧链条时，扳手突然滑了，砸在车铃上响。张老师吓了跳，手不自觉地抓住他的肩膀——那里有块硬硬的肌肉，是常年修车练的，她的指尖在上面顿了顿，像在数岁月的纹路。他突然停手，从口袋里掏出块抹布：擦擦手，沾了油。

    您修车真仔细，张老师看着链条，眼睛亮了亮，比我对象还靠谱。老吴师傅的脸腾地红了，突然指着诗集：这诗...我孙子也学过，说写得好。她笑了，把诗集往他面前递了递：您要是喜欢，借您看？当地掉在地上，像在替他喊。

    韩虹举着相机在面包柜前打转，镜头对准块焦边吐司——陈女士总在七点十五分来买，说儿子喜欢吃烤得焦的；系着白围裙的李师傅把吐司边烤得金黄发脆，说这样有嚼劲，今早特意多烤了片，放在透明盒里，标签写着，其实是给她留的。

    李师傅凌晨三点就起来调烤箱温度，韩虹把照片放大，吐司边的焦痕像串密码，试了九次才烤出这种焦度，说要像陈女士说话那样，有点烟火气；陈女士的手提包里露出个保温杯，里面是豆浆，李师傅的操作

    陈女士夹吐司时，透明盒突然翻了，吐司掉在柜台上。李师傅伸手去接，指腹擦过她的指甲——涂着裸粉色指甲油，像刚烤好的面包心，他的围裙口袋里，此刻揣着包纸巾，是今早特意买的带香味的那种。

    这吐司...陈女士的声音带着点暖，比我烤的强多了。李师傅突然往她包里塞了袋蜂蜜：给豆浆里加勺，孩子爱喝。她低头看蜂蜜，突然说我儿子说，想跟李师傅学学烤吐司，他的擀面杖地掉在面板上，面团震出个小坑，像颗跳漏的心跳。

    史芸趴在干洗店的柜台上，鼻尖凑着件风衣——周小姐的风衣总带着股铃兰香，上周说是母亲送的香水；坐在柜台后的赵老板往风衣上喷除皱喷雾时，总往领口多喷两下，说那里容易皱，今早特意换了瓶铃兰味的喷雾，说凑着香，好闻。

    赵老板昨晚把所有除皱剂都闻了遍，史芸的笔尖在铃兰香旁画了朵小花，不能盖过她的香水味，其实他记着周小姐说过母亲最喜欢铃兰；周小姐的手提包里露出个香水瓶，只剩小半瓶，赵老板的柜台抽屉里，今早多了瓶同款香水，是他托人从免税店买的。

    周小姐取风衣时，香水瓶突然从包里滚出来。赵老板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她的手背——那里有个小小的烫伤疤，是上周煮咖啡烫的，他的抽屉里，此刻躺着支烫伤膏，是昨晚特意去药店买的。

    您的喷雾...周小姐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和我的香水很像。赵老板的耳朵红了，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喷瓶：这个您拿着，里面是香水，快用完了吧？她低头看喷瓶，突然说我母亲说，闻着铃兰香，就想起年轻时的事，他的计算器地掉在柜台上，数字跳成串乱码，像没理顺的心事。

    汪峰蹲在菠菜摊前，看着捆菜绳在指尖绕圈——刘大姐捆菠菜总用红色尼龙绳，上周说孙子喜欢红颜色；卖菜的张大爷给她装袋时，总把绳子系成蝴蝶结，说好看，孩子喜欢，今早特意找了卷新的红绳，说结打得更漂亮。

    张大爷凌晨三点就去菜地摘菠菜，汪峰指着那些蝴蝶结，要带露水的，新鲜，其实他把最嫩的菠菜都挑出来，留着给刘大姐；刘大姐的菜篮里放着个小饭盒，装着给孙子的鸡蛋羹，张大爷的菜摊底下，

    刘大姐称菠菜时，饭盒突然从篮里滑出来，鸡蛋羹洒了点。张大爷伸手去扶，指腹擦过她的手腕——那里有圈浅褐色的印子，是常年拎菜篮磨的，他的菜摊旁，此刻放着个帆布提手，是昨晚缝的，说套在菜篮上，不勒手。

    您的菠菜...刘大姐的声音带着点哑，比别家的嫩。张大爷突然往她篮里塞了把香菜：给鸡蛋羹里撒点，香。她低头看香菜，突然说我孙子说，张爷爷的蝴蝶结打得最好看，他的捆菜绳地断了，菠菜散了一地，像片没藏住的欢喜。

    叶遇春抱着本《园艺大全》，盯着夹在里面的便签——陈教授总在月季栽培那页夹便签，上周说想给实验室种点花；站在书架旁的林店员往那页插书签时，总往空白处多留些地方，说方便写笔记，今早特意在便签上画了朵月季，花瓣上还沾着片小叶子。

    林店员昨晚把所有园艺书都翻了遍，叶遇春把便签抽出来看，笔迹软乎乎的，学两招，好跟她搭话，其实她买了盆月季，放在书店门口，说让她看看长得好不好；陈教授的公文包里露出包花肥，是进口的那种，林店员的抽屉里，今早多了包同款，是她托朋友从国外带的。

    陈教授翻书时，便签突然掉出来，画着月季的那面朝上。林店员弯腰去捡，指尖碰到她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个字，是她的名字，她的笔记本上，此刻写着月季喜阳，每天要晒六小时，字迹和便签上的有点像。

    这便签...陈教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