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第2章  我是绝嗣九千岁亲生的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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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印大人这一下的动静不大。

    烧烙铁的炭火炉滋啦作响,深处的惨叫哀嚎也不断。

    但这可是督公。

    差役惊得先是向前,注意到督公冷飕飕斜过来的眼风,心一紧又连连后退,就差摆着手把自己缩起来。

    “督公,您没事吧?”这一下是费全问的。

    费全甩手丢掉鞭子,急匆匆就要过来,伸出的手上还带着点褐红。

    浓郁且刺鼻的腥臭味,一下就正面劈入脑壳里。

    这下裴清晏不止觉得胃不舒服,连带着脑子也难受,他又抽出张素帕,神色不明地抵住唇,片刻才压下那股子恶心。

    这地方待不下了。

    裴清晏转身就走,离开前视线扫过差役道:“犯官张礼,今日病死狱中。”

    差役弯腰连忙道:“奴才晓得了,督公放心。”

    他就差把头挨在地面恭送祖宗。

    费全缩着双手跟了上去,不忘干咳一声,小声询问:“督公,需要我让徐大夫提前备着吗?”

    裴清晏手指拧着素帕,一点点缩拢在手心里,古怪的直觉在心里打转,他在临出牢房之前,将帕子随手丢掉。

    “嗯。”

    外面一小太监匆匆迎上:“厂公,陛下要见您!”

    裴清晏点头,“咱家知道了。”

    入宫,进殿。

    和裴清晏同岁的年轻皇帝,正随性至极地盘腿坐在榻上,小案上摆着样子不一的糕点,而皇帝一手一玉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裴清晏恭敬无比地见礼唤道:“陛下万安。”

    这一声唤,惊起了一点他们双方看不见的涟漪。

    某光团:Σ(°△°|||)︴

    皇帝抬手,手中又长又细的玉箸随性指向小案另一边:“怀澈,坐。”

    有些不合规矩了。

    但是这位新皇,在皇子时期,就从来不是一个守规矩的。

    狂悖嚣张,拥他上位的一众老臣,个个都被气过。

    但大梁的天假了太久,裴清晏需要一个这样的君主。

    最好能把这天搅得稀烂,看清楚里面每一块撑着这片天地的枯骨,上面一块块哪个不是血淋淋的!

    裴清晏落座,神色淡淡,没有丝毫作为家奴的诚惶诚恐。

    身体残缺导致的阴柔气,落在他这张曾意气风流、惹尽簪花的状元脸上,并不显得突兀。

    只是旧年与他熟识之人,每每撞见,心中难免几分沉寂。

    皇帝并不看他,手中敲击不停,玄色衮龙袍垂在塌边,一股玩世做派。

    “张大人还活着吗?”

    裴清晏垂眸道:“陛下问的不巧,犯官张礼,已经在今晨于狱中病死。”

    皇帝此时才哈哈一笑,抬起头来,五官英朗,眉毛浓黑,看上去是个爽利大方的性子,唇却削薄,面部轮廓周转全透着股硬极的锋锐。

    “怀澈啊怀澈……”皇帝手中的玉箸点点低眉顺目的裴清晏,“你惹了大祸啊。”

    殿内空荡,宫女太监全都守在外面,谁都看不见殿内君奴同坐的大逆不道之举。

    恍惚之间,年年岁岁如少时。

    但裴清晏垂眸,目光所及,只有自己膝头的朱红蟒袍:“臣不怕。”

    皇帝甩开玉箸,右手挎在膝上,向后懒懒一靠,“乌州商会可不会管你怕不怕,他们只知道,三千流民的命不值钱,但你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就要和你拼命。”

    裴清晏的头向下低了低:“臣不怕。”

    皇帝觉得乏味,他盯着脸色如死水的裴清晏,语气莫名:“裴清晏,你还当自己是当年的裴怀澈吗?这满朝上下,谁不叫你一声裴阉。”

    “陛下,臣只是尽职。”裴清晏回道。

    皇帝抬手,“罢了,你去办吧。”

    年轻的皇帝看向外面,可惜雕花窗木拦住了风景。

    “臣领旨。”

    临近午时,裴清晏伺候皇帝用膳。

    今日饭菜香气一如往常,只是多了条带冻盐醋鱼。

    鲤鱼被切成漂亮的块状,经过腌制过后又熬成浓汤,本就味郁冲鼻,又浇上了姜醋汁,冷却过后酸味香味混在一起。

    布膳是要看着皇帝的眼色来,但是裴清晏的手已经第三次从这条鱼身上取菜了。

    真是奇怪,裴清晏觉得这鱼又腥又香。

    每次手从上面掠过,就会不由自主地停一下。

    为了不显得突兀,裴清晏只好继续。

    于是皇帝眼睁睁看着第四口鱼肉布到了盘中。

    皇帝忍无可忍:“裴清晏!”

    临近夏日,御膳房经常性会被准备几道冷食,皇帝平日尝就尝了,也耐不住一直尝。

    他怀疑道:“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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