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里，张自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手在发抖，额头上冷汗密布，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小护士站在一旁，看着满地的纸张，又看了看张自力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张医生，你没事吧？”

    张自力没有回答。

    他的脑海中，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那张英武的脸，那双冷冽的眼睛，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想起来了。

    前几天，仁爱医院公布过一段监控视频。视频里，一个年轻人在手术室里，用几根银针，把一个已经被宣判死刑的乔教授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视频在琼海市的医疗圈里疯传，所有人都记住了那张脸。

    那个人，被仁爱医院上下尊称为“谭神医”。

    那个人，就是刚才站在他面前、把单据摔在他脸上的人。

    张自力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而急促：“小刘！你见过那个视频没有？仁爱医院那个！救活乔教授那个！”

    小护士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您是说……谭神医？”

    张自力狠狠点头。

    小护士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是……是他！我刚才就觉得眼熟！就是那个人！谭傲天！仁爱医院公布过视频的！”

    张自力听到“谭傲天”三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双手颤抖着拿起桌上散落的单据复印件，看着上面自己开的药方、诊断书、收费单——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完了。

    彻底完了。

    他撞上的不是普通老百姓，不是那种可以随便吓唬、威逼利诱就能打发的普通人。

    他撞上的，是谭傲天。

    是真神医。

    是能起死回生、在琼海市医疗圈里名震一方的人物。

    这种人说的话，病人信，同行信，媒体更信。

    而他张自力——一个连脉都把不准的庸医，在谭傲天面前，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张自力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出大事了……这下出大事了……撞上这颗钉子，我医生当不成了……还要坐牢……”

    小护士急了：“张医生，那怎么办？要不要告诉院长？”

    张自力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单据收拢成一摞，声音急促：“对……对！找院长！快去找院长！”

    他抓起那摞证据，跌跌撞撞地冲出诊室，朝院长办公室跑去。

    ……

    医院门口，龙彪的车停在路边。

    谭傲天拉开后座车门，让赵幂和赵远先上车，自己坐进副驾驶。

    龙彪发动车子，驶出医院大门，忍不住问：“谭哥，里面什么情况？那个庸医认了没？”

    谭傲天靠在椅背上，淡淡道：“没认。但跑不了。”

    龙彪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我叫几个人，去把那庸医揍一顿？再把医院的事捅出去，让它倒闭？”

    谭傲天摇了摇头：“打是必要的，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黑心医院，能开起来，背后肯定有人撑腰。光靠打，解决不了问题。得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真面目——知道他们是怎么骗钱的，怎么把人没病说成有病、小病说成大病的。”

    他转过头，看着龙彪：“只有这样，才能防止更多的人上当受骗。”

    龙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一条小巷，在赵幂姐弟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停下。

    赵幂拉着赵远下车，朝谭傲天深深鞠了一躬：“谭大哥，今天谢谢你。”

    谭傲天摆了摆手：“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

    赵幂点了点头，带着赵远走进小区。

    龙彪正要发动车子，谭傲天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谭傲天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女人兴奋而急促的声音：“神医！是我！小宝的妈妈！”

    谭傲天道：“大姐，检查做了？”

    “做了做了！”中年女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仁爱医院的李主任亲自给我儿子做的检查，一分钱没花！报告出来了——就是普通感冒！根本不是什么高血压！”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神医，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谭傲天道：“大姐，别哭了。我就问你一句——你想不想讨回公道？”

    中年女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又硬又狠：“想！怎么不想！那个庸医差点害死我儿子！我要讨公道！不能让那家医院再害人了！”

    谭傲天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