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谭傲天放下手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手心里满是汗，后背也全是汗。

    刚才那一分钟，比他打一场仗还累。

    沈雪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声音又轻又媚：“姐夫，你紧张什么？我姐又不会吃了你。”

    谭傲天瞪了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沈雪霁，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雪霁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眼中却满是得意：“什么故意的？我就是叫了你一声姐夫，又没说什么。是你自己心虚，怪我？”

    谭傲天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沈雪霁的手又伸了过来，朝他的裤裆摸去。谭傲天猛地踩下刹车——

    “吱——”

    轮胎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印，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车子猛地停下来，沈雪霁的身体往前一冲，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谭傲天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下车。他走到路边，拦住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雪霁坐在车里，看着谭傲天坐上出租车，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摇下车窗，探出头，看着谭傲天，声音又轻又媚：“姐夫，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谭傲天没有看她，对司机说：“开车。”

    出租车启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雪霁靠在椅背上，看着谭傲天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她伸出手，从脚边拿起那个粉色的购物袋，从里面掏出那套粉红色的网状蕾丝内衣，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姐夫，”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跑不掉的。我一定会让你看到我穿这套内衣的样子。一定会。”

    她放下内衣，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朝别墅的方向开去。

    ……

    谭傲天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夜风正凉，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翡翠山庄的别墅区安很静，路灯昏黄，树影婆娑，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像在嘲笑他狼狈逃窜的模样。

    他站在别墅门口，掏出钥匙，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三秒。

    三秒。足够他回忆起今晚发生的所有破事，酒会上跟秦霓裳当众拥吻，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被狗仔拍了照，然后又被沈雪霁那个妖精拖去内衣店，最后还在电话里被沈冰卿听见了那句该死的姐夫，你开慢点。

    他在大门外整了整被沈雪霁扯歪的领带，又搓了搓脸上的红唇印，确定自己脸上的表情足够云淡风轻之后，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得刺眼。

    沈冰卿坐在沙发上，白色的真丝睡袍下裹着那副让整个琼海市商界都垂涎的姣好身段，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像是刀裁出来的直线，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冻住半条黄浦江。

    茶几上的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不重要，反正是个背景音。她的眼睛盯着谭傲天，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那眼神，谭傲天太熟了。冷，狠，像是要把人千刀万剐。

    谭傲天愣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丝笑：沈总，这么晚，还没睡呢？

    沈冰卿没说话，只是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有些凌乱的头发，扫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他手里那个粉色的购物袋上。

    购物袋上印着三个大字：维多利亚。

    沈冰卿的眼神更冷了。

    谭傲天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沈雪霁那个死丫头，什么时候把这袋子塞他手里的？

    那个……谭傲天清了清嗓子，把购物袋往身后藏了藏，路上捡的。

    沈冰卿冷笑了一声，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捡的？谭傲天，你编故事的本事见长。

    谭傲天讪笑了一下，把购物袋往玄关的鞋柜上一扔，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走到沙发旁边，看着沈冰卿，语气尽量轻松：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还有个会吗？

    沈冰卿端起酒杯，小口抿了一下，放下，目光依然没离开他。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

    她想问他——你跟秦霓裳那个吻，到底是节目效果，还是真的？

    她想问他——你提前离席，去了哪儿？跟谁在一起？

    她想问他——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到底是谁？为什么叫你？

    可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没资格问。

    他们是假夫妻。假的。婚约是假的，同居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凭什么质问他？凭什么管他？凭什么生气？

    她只是他的雇主，他只是她的员工。仅此而已。

    可为什么……心里那么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