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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叫他们出行。故而只知道他有个挺读书人的名字,叫林轶玄,其余身高体重,长相美丑,年龄大小一概不知。

    而林轶玄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来到绍兴城做的两件事叫他彻底出了名。

    一是经营盐路的李府经年生意下滑,请林轶玄过去观了风水,重新摆放家具方位,竟真的重焕光彩;二是乐家即将婚配的小姐突然病入膏肓,林轶玄仅一出面,就将她救活过来。

    单凭两件事,就叫林轶玄成了绍兴城中津津乐道的人物,不过嘛,由于他干的行当实属阴业,也没什么人愿意前去结交。

    往常普通人见了都要绕道的地方,这天从刘宅出行的轿夫却引着车径直来到义庄门口停下,正是要拜访的架势,引得周围百姓好奇探头张望。

    刘宅的人提早一天往义庄门缝塞了拜帖。老管事下了马车,将掉在身前的辫子摔到身后,提着过脚跟的长袍拾级而上,哐哐哐敲响了门环。

    身后的小厮跟着老管家紧张地盯着铜环,仿佛在等着阴曹地府的厉鬼——

    不消多久,静悄悄好似没人的木门后终于有了动静,“咯吱咯吱”是有人靠近门的声响,刘宅的人全然屏住了呼吸,连旁观的路人都憋了气,等着来开门的究竟是什么鬼怪。

    门很快开了,却不似众人想象那样缓缓张开,踏出个仙风道骨的高人来。门里“咻”地一声飞出盛满萝卜皮的箩筐,“碰啷”一声盖了老管家一脸。

    门内登时传来女孩子的叫骂:“江桥生看你干的好事!你干什么朝我扔萝卜皮!”

    接着有少年的声音回怼道:“叫什么江桥生,叫师哥!你好意思骂师哥?刚才把扫了屋顶的扫帚打在我脸上的时候怎么不说了?”

    门全然开了,探出个女孩子的面孔来,大约十三、四岁的模样,下巴很尖眼睛很大。乌黑齐整的刘海,两侧过耳的头发用绳子捆住,形成两个小啾啾。

    “什么事?”

    老管家是见过世面的人,面对这场闹剧,咳嗽一声,道:“请问林先生可在啊?”

    女孩子听了这话,仿佛被点醒了什么,扭头朝里屋鼓足气喊:“师父!江桥生他用你的萝卜扔客人!!”

    少年江桥生大惊:“……白箐你恶人先告状!”左顾右盼一番,一头栽进院子里堆成小山的柴堆后把自己掩藏起来。

    内屋的楼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刘管家一众人顶着满头萝卜干,愕然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拿着扫帚,着灰色中式对襟衫,下穿打着补丁的黑色长裤,留短发的年轻人,约莫不过二十六七,如果能换身亮色衣裳,或许能更年轻些。容貌文雅,肤色白皙,虽不是举世无双的俊美,但有着温吞如水的气质。

    他左手握着拜帖,右手拿着扫帚,满目歉然地对门外刘宅的人说:“惭愧,惭愧,两个徒弟太过闹腾,希望没给你们添麻烦。”

    声音也是如其人一般,温雅的样子。

    见到这个人,刘管家很快敛了神色,作揖沉声道:“在下绍兴西城刘宅管家,拜见林先生,我家主人有事请教,还请林先生解惑。”

    来访的原因已经写在了拜帖里,林先生理应知晓事情全貌。

    “这次遇到的东西没那么容易解决。”林轶玄话落,管家立刻沉了脸色。

    “那就请林先生尽快跟在下走一趟吧。”

    “你先把我的萝卜干还给我。”林轶玄朝管家伸出簸箕。“我去拿些行头。”

    趁管家低头跟下人一起捡萝卜干,林轶玄余光瞥见柴垛后露出的衣角,几不可察地哼一声,面色不变,右手往后抛,扫帚以优美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击中躲在柴垛后的江桥生,后者发出嗷一声惨叫。

    白箐往里屋去拿东西,经过柴垛时丢下一句“江桥生你还不快起来将功赎罪。”

    江桥生摸了摸被打中的后脑勺,同样迈腿向屋内,依旧不忘纠正白箐的称呼:

    “叫什么江桥生,叫师哥!”

    /

    刘家是地主,靠取佃户土地的收成为业,地大家大,白墙青砖,是富裕人家。

    透过珠串遮蔽的门帘,刘高达躺在里屋的榻上,脸色憔悴形销骨立,嘴里时不时蹦出“别过来、我错了、别杀我”,一摸额头,更是滚烫得吓人。

    刘老夫人等一众女眷在床前抹泪,刘老爷穿了锦绣的长袍马褂,辫子一丝不苟束在身后,脸色沉重地掰着拇指上的玉环,开了口:

    “犬子自六天前就如此这般,请了许多大夫来瞧,服药施针都不见好,听说你不是一般人,所以请你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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