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响亮的巴掌，面颊疼得厉害。

    季衍舔舔嘴，只想继续。

    阿婉狠起来太攒劲了，更想抱了。

    他磨着牙，不安分地压下身，意图攻占陆婉君的唇。又是两个耳光，准确无误命中脸庞，扇得他晕头转向。

    陆婉君保持着被迫失去视线的状态，声音静如幽谭：“季衍，你发什么疯？”

    无数委屈涌上心头，一想起江长风与陆婉君对视时情意绵绵的模样，季衍噌的生出了三分火气。

    以及一抹不断扩散的恐惧。

    江长风是活着的人，每一个追求陆婉君的人，都是鲜活可及的人，不似他，人不人、鬼不鬼。哪一日陆婉君真不要他了，他哭得肝肠寸断都没人理睬。

    他连给予陆婉君一个温热的怀抱都做不到。

    眼眶发红，心里头难受的季衍吸了下鼻子，嘴硬：“……我是个鬼，可不就得发疯吗。”

    他扭开脸，满心酸涩，既希望陆婉君能挽留，又不愿意让她瞧见现下的狼狈落魄。他起身纠结地退开，打算回出云枪里再待会，冷静冷静。

    “谁让你走的？”

    陆婉君的声音如珠落玉盘，温柔又清脆，冷得季衍心头一惊。

    陆婉君撑着床直起身，丝毫没有解开腰带的意思，明明此刻她已得自由，明明季衍有能力继续制住她。

    但她并不胆怯，而是笃定地发号施令，掌控季衍的一切。

    季衍有点怕这样的陆婉君，又深深恋慕着她。

    他是被她支配的所有物。

    “给我解开。”她命令道。

    季衍双手握拳，艰难地讨价还价：“阿婉，你、你不许睁眼。”

    吹了烛火、不许睁眼，醋劲大发，声音听着不对，陆婉君越发觉得，季衍怕是出了什么她意想不到的变故。

    “好。”

    她答应了季衍。脑后一松，绸缎腰带落下，似有微光入眼，然后又是一黑。

    季衍眼疾手快地盖住她的眼睛。

    眼眶周围一阵冰凉，陆婉君猜得出来季衍当下状况并不好，消失这么久，多半和她受的那刀有关。

    纵然心疼季衍，陆婉君是不会惯着他有话不说这个坏毛病的。

    她单刀直入地问：“你怎么回事？”

    覆住双眼的大手微颤，占据优势的季衍有劲无处使，他无意识地咬着嘴唇，讷讷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词句：“……难看。”

    “我现在这样，太难看了。会吓着你的。”

    季衍刚回来那阵更吓人，她都不怕，现下有什么好怕的？

    指尖摸上季衍手腕，陆婉君答：“你是我的三郎，我有什么好怕的？”

    “不一样的！”季衍蓦地拔高音调，立刻底气不足地弱下去，又羞耻又难堪：“真的、真的不好看。”

    半身纹路随着呼吸一张一合，在他健硕宽厚的身躯上布下一片蛛网，诡异而恶心。

    见惯了战场残肢血肉的季衍并不害怕，但养在深闺里的陆婉君会害怕的。

    那只手顺着他腕逐步蚕食，动作灵巧轻柔，却并无轻佻之意。

    陆婉君摸到了他起伏的胸口，指尖攀上季衍的喉结，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季衍喉结处的肌肤很敏感，陆婉君随便摸几下都能让他面红耳赤。弱点被陆婉君抚摸着，季衍浑身战栗，想逃，但不敢。

    他喜欢和陆婉君亲近的感觉，甘心为她所掌控。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给予陆婉君的东西。

    “三郎。”陆婉君轻叹，“你消失那么久，我都要担心死了，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季衍想说不好。

    可陆婉君并没有和他商量的意思，一手撩拨他的弱点，扣住他手腕的另一手猛然发力，季衍一个分神，真被陆婉君解开了所有禁制。

    相对的，陆婉君对他的情况一览无遗。

    如他所想，陆婉君眼睛微微瞪大，满脸骇然。季衍只觉所有尊严都被扔到地上，抬臂挡脸，逃避令他如芒在背的感觉。

    “难看死了，阿婉，求你了，求你了……别看了……”他低声乞求。

    她不听，她不从。

    陆婉君抽掉他的腰带，解开衣衫，惊呼出声：“怎么身上也有？怎么回事？这到底怎么回事？”

    纤纤玉指轻触季衍劲瘦腰身处新生的疤痕，陆婉君猛然意识到什么，撩起自己的衣袍：“这、这是……”

    两处一模一样的伤口。

    “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陆婉君全想明白了：“难怪我没事……三郎，你替我挡了，是不是？”

    季衍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扮丑出糗只为博她一笑，无论陆婉君怎么欺负他，从不认真闹脾气。

    是以，陆婉君忘了，她的郎君一直很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